王昆的突然登場,就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進了寧家門前這潭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渾水之中!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感覺自己到嘴的鴨子馬上就要飛了的封二!
他第一個就跳了出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公雞,指著王昆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昆!你個小王八蛋!你算個什麼東西?!”
“沒看到我們家正在跟寧老爺說親嗎?你跑出來攪和什麼渾水?還學人家搶親?你還要不要你那張臉了?!”
罵完,他又立刻調轉槍口,對著周圍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們,聲淚俱下地控訴起來,試圖搶佔道德的製高點:
“大夥兒都來給評評理啊!他王昆,跟我們家大腳,那可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兄弟啊!”
“現在可倒好!他兄弟為了寧大小姐,連命都快沒了,現在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呢!”
“他這個當兄弟的,非但不去探望,反而跑出來,搶自己兄弟看上的女人!
你們說!這是人乾的事嗎?!簡直是豬狗不如啊!”
封二這番話,說得是聲情並茂,極富煽動性。
果然,立刻就引爆了輿論。
村民們開始議論紛紛,不少人看王昆的眼神,都瞬間變了。
“哎,要真是這樣,那王昆這事做得,可真不地道啊。”
“就是,朋友妻不可欺。雖然還沒成妻,但這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啊!”
“沒想到啊,這王昆平日裏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心思居然這麼壞!”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覺得王昆人品不行,對他指指點點。
麵對封二這套熟練的道德綁架組合拳,王昆根本就不怵。
他可不是那些沒見過世麵、被人一說就麵紅耳赤的文盲農夫!
他冷笑一聲,直接就開啟了反擊模式:
“封二叔,我說你這年紀也不小了,怎麼說話還顛三倒四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他指了指寧家的大門,又指了指封二,聲音陡然拔高:
“你說你家在說親?我問你,寧家答應把女兒嫁給你家了嗎?”
“有婚書嗎?有聘禮嗎?”
“什麼都沒有!就憑你一張嘴,在這空口白牙地,就想白撿一個大活人回去當兒媳婦?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縣城都聽見了!”
他又環視四周那些議論紛紛的村民,朗聲說道:
“既然寧家,沒有答應把你女兒許配給你封家,那這事就叫‘一家有女百家求’!
天經地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我王昆,今天堂堂正正地上門來求親,怎麼到了你封二叔的嘴裏,就成了搶親了?”
隨即話鋒一轉,那雙銳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封二。
將矛頭,直接對準了那可笑的“兄弟情義”!
“至於我跟大腳的關係……嗬,我隻問在場的各位叔伯兄弟一句!”
“要是你們真心看上了一個姑娘,是不是就因為你家的兄弟也看上了,你就得主動退出。
捏著鼻子,把你心愛的女人,拱手相讓?”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用充滿了血性、霸道無比的語氣,大聲宣言道:
“反正,我王昆,做不到!”
“老子可不是那種,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不敢爭,沒卵子的軟貨!”
王昆這番話,說得是既在理,又霸氣十足!
村裏的這些愚夫們,最吃的就是這一套!
他們仔細一想,對啊!憑什麼啊?
娶媳婦這種事,那可是關係到一家人傳宗接代的大事,當然是各憑本事!
誰先搶到手,那就是誰的!
講什麼狗屁的兄弟義氣?那不是傻逼嗎?
一瞬間,輿論的風向,再次發生了驚天大逆轉!
不少年輕的漢子,看王昆的眼神,甚至都帶上了一絲崇拜!
封二沒想到王昆這小子的嘴皮子,居然這麼利索!
幾句話,就把自己給繞了進去,還把自己給說成了想白佔便宜的小人!
他氣得是吹鬍子瞪眼,但也顧不上王昆言語間的威脅了。
在他看來,王昆畢竟年輕,又沒親眼見過他動手打人,一個毛頭小子,諒他也不敢把自己這個長輩怎麼樣!
他決定,繼續硬剛到底!
丟擲了自己的“感情牌”!
“你少在這裏胡咧咧!就算沒有婚約,那也講究個先來後到!”
他指著還處在懵逼狀態的寧綉綉,大聲說道:“我們家大腳和綉綉侄女,那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大腳為了她,連命都快沒了!他這份情義,誰比得了?!”
“你王昆算個什麼東西?半路跑出來橫插一杠子,你就是不對!”
這話,又引起了村民們的另一陣議論。
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開始絮絮叨叨地,回憶起封大腳和寧綉綉小時候,一起玩泥巴過家家的陳年舊事。
而作為整個事件的絕對中心,寧綉綉,此刻則徹底地懵了。
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種荒唐的局麵。
她的心上人從始至終,都隻有那個遠在城裏讀書的費文典費大少爺。
可現在,費家不要她了。
如果嫁不成費文典……對她來說,嫁給誰,好像……都無所謂了。
封大腳?還是王昆?
她下意識地對比了一下。
封大腳,她更熟悉一點,也確實知道,他很多年來,都對自己有那麼點意思。
而王昆……
她隻在那個冰冷的柴房裏,才第一次與他有了那麼近距離的接觸。
神秘,強大,粗暴,霸道……
但卻,無比的陌生。
……
眼看著在道德和感情上,都說不過王昆。
封二終於惱羞成怒,丟擲了他認為最致命的,也是最現實的殺手鐧!
他指著王昆,對著還處在獃滯狀態的寧學祥和寧綉綉,大聲地喊道:
“寧老爺!綉綉侄女!你們可千萬別被他這副花言巧語給騙了!”
“他王昆,就是個窮得叮噹響的佃戶!”
“他連腳下的地,都是租的你們寧家的!
等夏收之後,寧老爺您一抽佃,他連飯都吃不上,得餓得去喝西北風!”
“綉綉要是嫁給了他,那不是跟著享福,那是跟著跳火坑啊!”
聽完這番話,王昆笑了。
他甚至都懶得開口反駁。
隻是慢條斯理地,在所有人那錯愕的目光中。
再一次,掀開了自己的那件破棉襖。
露出了,別在腰間的那把,黑洞洞的“盒子炮”。
他“啪啪”地,拍了拍那冰冷堅硬的槍柄。
對著所有人,風輕雲淡地說道:
“哦,忘了告訴大家了。”
“前兩天在山上救的那個貴人,是縣城裏來的大官。”
“人家看我順眼,辦事利索,已經認了我當乾弟弟了。”
“以後啊,別說吃飯了,跟著我大哥,吃香的,喝辣的,那都不是問題!”
那把槍!
那番話!
如同一記看不見的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整個寧家大門口,瞬間,落針可聞!
封二那張原本還得意洋洋的臉,瞬間就僵住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比豬肝還要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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