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風帶著鹹腥味,穿過半開的落地窗,吹進豪華的房間裏來。
海邊別墅的主臥內,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沈遠宜裹著絲綢被子縮在床頭,露在外麵的肩膀上還殘留著昨夜瘋狂的紅印。
她那張精緻的臉上,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有羞憤,有委屈,也有一絲認命後的麻木。
看著正在鏡子前慢條斯理扣著襯衫釦子的王昆,沈遠宜咬了咬嘴唇,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試圖撿起那早就碎了一地的大家閨秀的架子。
“王先生……”
“昨兒晚上的事……我既然依了您,就不後悔。
隻是您可是金口玉言,答應過要幫我尋訪長鶴的下落,這話……還算數吧?”
王昆係領帶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算數?當然算數。”王昆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過沈小姐,你那未婚夫要是知道你為了找他,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怕是做鬼都要感動得哭出來吧?”
“他還活著!”沈遠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執拗。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是霍家沒過門的媳婦,隻要一天沒確信,我就得找他一天!”
王昆看著她貞潔烈女的模樣,心裏忍不住冷笑。
這女人身子都交出去了,還在這兒立牌坊呢?
不過轉念一想,在這個亂世。
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要是沒點心眼和堅持,怕是早就被生吞活剝了。
她所謂的“找未婚夫”,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給自己找個活下去的念想。
或者說,是給昨晚的“交易”披上一層遮羞布。
“嘖嘖,真是感人肺腑啊。”
王昆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遠宜滑嫩的臉蛋,語氣裡三分誇讚七分嘲諷:
“你那個未婚夫真是命好,祖墳冒青煙了,能有你這麼個‘情深意切’的未婚妻。
嗬嗬,這要是寫進戲文裡,怕是要賺不少眼淚。”
沈遠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種被剝光了羞辱的感覺,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你別說了!”
“怎麼?敢做不敢當?”王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沈小姐,搞清楚狀況。是你自己走進這間房的,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我答應你的事情自然會辦到,但你在此期間也要恪守本分,完成自己的義務!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想當聖女,那是需要實力的。沒有實力還想端著架子,那就叫矯情!”
沈遠宜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硬忍著沒掉下來。
“行了,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王昆鬆開手,從旁邊拿起一件嶄新的旗袍扔給她——那是嘉芙蓮、卡佳留下的,當時在高定店裏買了不少。
“穿上。帶你去匯泉飯店吃早茶。”
“我不去……”沈遠宜下意識地拒絕,將被子裹得更緊了,“我現在這樣……怎麼見人?”
“必須去。”王昆的聲音不容置疑,透著一股子霸道。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王昆的人。我要讓青島地麵上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都認認這張臉。
省得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不長眼的阿貓阿狗來騷擾你。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沈遠宜愣住了。
她看著王昆那寬闊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雖然男人霸道冷酷、說話難聽,但他剛才話裡的維護之意卻是實打實的。
在這個亂世,除了這層庇護,她還能依靠誰呢?
不過她還是強調了一句:“我隻是暫時屬於你,我以後還是要去找長鶴的。”
“行行行,都依你,趕緊的吧!”
沈遠宜默默地拿起旗袍。
她畢竟是見過世麵的大家閨秀,雖然落魄了,但那份刻在骨子裏的禮儀和氣度還在。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隻能調整心態,暫時演好這個“金絲雀”的角色。
……
匯泉飯店,西餐廳。
這裏是青島最頂級的社交場所,出入的不是洋行大班就是各國領事,連侍者都是說著一口流利英語的白俄。
當王昆挽著精心打扮過的沈遠宜走進餐廳時,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今天的沈遠宜,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蘇綉旗袍,頭髮挽成了一個精緻的髮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子。
雖然隻是略施粉黛,但那種華人女子特有的溫婉和書卷氣,在這一群濃妝艷抹的洋婆子中間顯得格外出挑。
“王!我的朋友!”
美國領事約翰遜正和夫人切著牛排,看到王昆,立刻熱情地招手。
同桌的還有英國領事史密斯夫婦。
王昆帶著沈遠宜走了過去,大大方方地介紹道:“各位,早。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紅顏知己,沈遠宜小姐。”
他沒有說外室也沒有說姨太太,而是用了紅顏知己這個帶著點文雅曖昧的詞。
沈遠宜雖然心裏還有些彆扭,但麵對這種大場麵,她並沒有露怯。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然後用還算流利的英語說道:“很高興見到各位。”
這一下不僅是洋鬼子,連他們的夫人都驚訝了。
“哦!上帝啊!這位美麗的東方小姐竟然會說英語?”約翰遜夫人驚喜地捂住了嘴。
沈遠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溫聲細語道:“以前在奉天讀書的時候,跟教會的修女學過一點,讓夫人們見笑了。”
“太棒了!”約翰遜夫人立刻對這位氣質優雅的東方女性產生了好感,拉著沈遠宜的手就不放了。
“親愛的沈,你這身旗袍真是太美了!上麵的刺繡是手工的嗎?快來坐,跟我講講……”
看著沈遠宜被一群領事夫人圍在中間,雖然略顯侷促,但應對得體,並沒給自己丟臉,王昆滿意地點了點頭。
隻要進了這個圈子,有了這些洋夫人的“友誼”。
再加上陳六子的照應,等他去了美國,沈遠宜在青島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這時候史密斯領事湊了過來,眼神曖昧地在沈遠宜身上打了個轉,又看了看王昆,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王,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史密斯壓低聲音,手裏切著香腸,語氣酸溜溜的。
“你家裏已經有好幾位美麗的夫人了,現在又多了一位如此優雅的小姐。
而且你還能把她們帶出來,公之於眾!”
旁邊的約翰遜也是連連點頭,吐槽道:“是啊!在我們西方,所謂的‘紳士’表麵上必須是一夫一妻。
要是想找個情婦,還得像做賊一樣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看見。
哪像你們中國男人,三妻四妾那是本事,是榮耀!
有時候我真覺得,在這方麵你們東方纔是真正的‘文明’啊!”
“哈哈哈!”
王昆被這兩個洋鬼子的歪理給逗樂了。
這哪是什麼文明?分明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不過這幫洋鬼子,私底下玩得比誰都花,居然還好意思羨慕他?
“這就是文化差異了。”王昆舉起酒杯,跟他們碰了一下。
“不過有一點是通用的——男人嘛,隻要有本事,誰不想多照顧幾個可憐的姑娘呢?”
“說得對!為了照顧姑娘!乾杯!”
三個男人發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聲。
笑罷,史密斯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
“王,這是你要的船票。”
王昆接過信封,開啟一看。
一張燙金的船票靜靜地躺在裏麵,上麵印著“傑克遜總統號”的字樣,還有那個醒目的FirstClass(頭等艙)。
“運氣不錯。”史密斯邀功似的說道。
“這艘船是美國總統輪船公司的王牌,本來是直航上海的,正好因為補給問題在青島停靠兩天。
明天下午起航,航線是青島——橫濱——夏威夷——三藩市。”
“這是目前橫跨太平洋最快的航線了,隻要半個多月就能到。
不用再去上海折騰轉船了,省了你不少時間。”
在這個交通基本靠吼、出海全靠浪的年代,能省去上海轉運的麻煩,確實是幫了大忙。
“謝了,老朋友。”王昆收好船票,“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這不算什麼。”約翰遜壓低了聲音,有些眼饞地問道,“對了,猶太人那邊的錢……要不要我再去催一催”
“到了。”
王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剛才飯店大廳,猶太佬才磨磨蹭蹭的把銀行的匯票送到了他手裏。
五百萬美金!
這筆钜款已經劃入了他的花旗銀行賬戶裡。
但這錢拿得並不痛快。
那幫沙遜家族的猶太吸血鬼,不僅要了遠東紡織廠作為抵押,還附加了一堆極其苛刻的條款。
利息高得離譜不說,還要求王昆如果虧損超過30%,他們就有權直接接管工廠!
這哪裏是貸款?這分明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等著吞他的產業!
而且王昆通過前世的記憶和這幾天的調查,很清楚這幫猶太銀行家的底子有多臟。
沙遜家族?
那可是靠著向中國販賣鴉片起家的!上海灘那幾棟漂亮的大樓,哪一塊磚縫裏沒流著中國人的血?
拿著賣鴉片的髒錢,現在又想來通過金融手段收割中國的實業?
“做夢!”
王昆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
他不僅要拿這筆錢去華爾街翻雲覆雨,還要在未來的某一天,把這幫吸血鬼連皮帶骨都給吞了!
……
早餐結束後,錢也到手了。
王昆準備先讓沈遠宜回別墅去收拾行李。做戲做全套嘛!遠洋旅行,不帶行李像什麼樣子。
他剛從餐廳出來,穿過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準備下樓。
突然,一陣濃鬱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一道豐滿的身影,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擋住了他的去路。
“喲,這不是我們的王大財主嗎?”
蘇菲穿著一身緊身的蕾絲洋裝,手裏拿著一把羽毛扇子,倚在走廊的柱子上,眼神幽怨得像是個被拋棄的小媳婦。
她看著王昆的眼神裡,帶著幾分酸意,又帶著幾分火熱。
“怎麼?有了東方瓷娃娃忘了舊人?這就準備拍拍屁股走人了?”
蘇菲語氣酸溜溜的,目光還在王昆的領口處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罪證。
“蘇菲夫人。”王昆停下腳步,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那是我的家眷。而且,我今天趕時間。”
“家眷?”蘇菲冷哼一聲,“我看是新寵吧?那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
瘦得跟排骨一樣,哪有我有風情?”
說著她還得寸進尺地挺了挺傲人的胸脯,那蕾絲領口下的風光若隱若現,充滿了成熟女性的誘惑力。
王昆雖然是個正常的男人,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幾億美金的大生意,還真沒心思在這兒跟這個外國娘們兒糾纏。
“蘇菲,別鬧了。”王昆退後一步,攤了攤手。
“我明天就要走了。而且……實話告訴你,我今天身上沒帶金條。”
他以為蘇菲就是圖錢。畢竟前兩次,這女人可是拿金條拿得毫不手軟。
誰知聽到這話,蘇菲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手裏的扇子一合。
“誰要你的臭錢?”
蘇菲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王昆的領帶,那雙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該死的!你這個強盜!你這個混蛋!”
她咬著牙像是在發泄著什麼:“你以為我是為了金條纔跟你上床的嗎?我是……我是真的愛上你這個強盜了!”
王昆愣了一下。
愛?
這從何說起?就因為睡了兩覺?還是因為那兩根金條?
不過看著蘇菲那激動的樣子,倒也不像是在演戲。
或許對於這種常年守著酒鬼丈夫、生活空虛寂寞的貴婦來說,王昆這種神秘多金又強壯的東方男人,確實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別逗了,蘇菲。”王昆撇撇嘴,“咱們就是各取所需,別談感情,傷錢。”
“我不管!我就要談!”
蘇菲根本不聽他的廢話,拽著他的領帶就往旁邊的一扇門拖去。
“哎?你幹嘛?我還得去收拾行李……”王昆被拽得一個趔趄。
“行李跑不了!我也跑不了!”
蘇菲一腳踢開房門,然後猛地把王昆推了進去,反手鎖上了門。
“你要走了是不是?要去美國了是不是?”
蘇菲把手裏的羽毛扇子一扔,開始瘋狂地撕扯王昆的衣服,那架勢簡直像是個女土匪。
“在你走之前,必須把‘公糧’交了!我不許你留著力氣去給那個瓷娃娃!
也不許你留給美國的那些洋妞!現在的每一分鐘,都是我的!”
“喂!我的襯衫!這可是剛買的!”
“撕爛了我賠你十件!”
王昆看著眼前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的金髮尤物,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事兒啊?
錢都到手了,船票也拿了,正準備去乾大事呢,結果被個女人給截胡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桃花劫?
“行行行,怕了你了。”
王昆放棄了抵抗,順勢摟住了蘇菲那火熱的腰肢,嘴角全是自嘲的笑意。
“我這到底是去發財的,還是去賣身的?這特麼就是個勞碌命啊!”
窗外,海鷗鳴叫。
屋內一場離別的最後狂歡,再次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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