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高台上,風吹得王昆的衣擺獵獵作響。
閱兵雖然結束了,但那股子肅殺之氣還沒散去。
劉振華夫婦倆就像兩隻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鵪鶉,縮在一起,臉色比死了三天的鹹魚還難看。
王昆笑眯眯地走到劉夫人麵前。
“嫂子。”
這輕輕的一聲喊,把劉夫人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沒給跪下。
她現在一看見王昆那張笑臉,腦子裏就自動回放那把冒著藍火的衝鋒槍,還有那擦著頭皮飛過的子彈聲。
“哎……哎!兄弟您吩咐。”劉夫人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潑辣勁兒,低眉順眼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嫂子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王昆語重心長地開始說教。
“俗話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咱劉大哥那是一縣之長,是咱們的父母官,在外麵那就是天!
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撒潑打滾,指桑罵槐,那不是把大哥的臉往地上踩嗎?”
“男人嘛,在外麵是要麵子的。你在家裏怎麼鬧都行,哪怕讓他跪搓衣板我都不管。
但在外麵,你得給他端著!
你這麼鬧,不僅大哥沒麵子,連帶著我們也跟著尷尬不是?
以後可得改改,不然我這當兄弟的看不過去,還得幫你‘治病’。”
說到“治病”兩個字,王昆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往腰間瞟了瞟。
劉夫人隻覺得膀胱一緊,差點又沒兜住。
她想起那天差點被打成篩子的恐懼,拚命點頭如搗蒜:“改!我一定改!以後我都聽老劉的!他在外麵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旁邊的劉振華聽得心裏那個爽啊!
多少年了?自從入贅……哦不,自從娶了這個母老虎,他在家裏那就是個三孫子。
沒想到今天藉著王昆的威風,居然翻身做主人了?他挺了挺腰桿,覺得王昆也沒那麼可恨了。
“這就對了嘛!”王昆滿意地點點頭,話鋒突然一轉,“對了,這兩天給嫂子吃的那個丹參片,效果咋樣?”
“啊?”劉夫人愣了一下,沒想到王昆思維跳躍這麼大,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好……挺好的。以前心口總悶得慌,喘不上氣。
這兩天雖然……雖然受了驚嚇,但吃了葯心裏確實穩當多了,也不慌了。”
這是實話。雖然王昆的手段嚇人,但那葯確實是神葯。
“看!我就說這葯是神葯吧!”王昆一拍大腿,轉身攬住劉振華的肩膀。
“大哥,兄弟我也不是那吃獨食的人。之前你不高興,那是覺得兄弟沒帶你發財。”
劉振華訕笑兩聲,沒敢接話。
“但你要知道,那字花檔的錢,那是給孤寡老人和孤兒的一口救命飯!
那是積陰德的錢!
你們要是搶了那個錢,那就是跟閻王爺搶生意,是要斷子絕孫的!不吉利!”
王昆說得大義凜然,彷彿他開賭場是為了拯救世界一樣。
“是是是!老弟教訓得是!”劉振華連連點頭,心裏卻在滴血。
那可是日進鬥金啊!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沒了。
但他不敢不答應,因為王昆已經說了,再打主意會斷子絕孫的。劉振華可不認為他是隨便說說。
“但是!”王昆提高了嗓門。
“這葯不一樣!這可是咱們天牛製藥廠的獨家秘方,專治心口疼,還能救命!
我給你們一個‘省城總經銷’的名額!你們拿著葯去省城,去外地賣!
找那些心臟不好的達官貴人,先免費送幾瓶,等他們吃好了,那銀子還不像流水一樣嘩嘩地來?”
“經銷商?”劉振華眼睛一亮。
“沒錯!”王昆開始畫大餅。
“你想想,那些達官貴人,哪個不是吃喝嫖賭身體虛?心臟都有毛病!
這葯就是給他們準備的!一瓶賣個兩三塊大洋,那都是良心價!
這利潤,不比那些三瓜兩棗強?”
“可是……”劉振華有些猶豫,“萬一他們不信咋辦?這新葯……”
“不信?”
王昆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把駁殼槍,在手裏轉了個圈。
“這就是最好的推銷手段!”
“誰要是說藥效不好,你就拿槍對著他腳底下一梭子!把他嚇個半死,心跳一百八!然後再給他喂葯!
隻要他不死,這藥效就是立竿見影!這叫‘體驗式營銷’!懂不懂?”
“……”劉振華夫婦聽得冷汗直流,臉都綠了。
拿槍逼著人吃藥?
這也太生猛了吧?誰敢像你這麼瘋啊?
“不用不用!”劉振華趕緊擺手,“我們有辦法!我們有辦法!送禮嘛,這個我在行!”
“行,既然大哥有信心,那我就放心了。”王昆大手一揮。
“來人!給劉大哥搬十箱復方丹參片裝車!這第一批貨,算兄弟我賒給你的!
等你賣了錢,再把本金還我就行!賺多少都是你的!”
“賒……賒欠?”
劉振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以為這次來是要大出血,甚至可能會把命丟在這兒。
沒想到最後不僅全須全尾地回去了,還白得了一車貨?雖然是賒的,但這可是無本的買賣啊!
這一刻,他心裏的怨氣全消了,甚至還生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王昆的……感激?
這就是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被人虐待了一頓,給顆甜棗就覺得對方是大善人。
“老弟!啥也不說了!都在酒裡……哦不,都在心裏!”劉振華激動得握住王昆的手。
“以後在省城那邊,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家裏還是有點關係的,哥哥我拚了老命也給你辦!”
“好說好說,慢走不送啊!”
看著劉振華夫婦帶著葯,像是逃離地獄一樣鑽進那輛破吉普車,一溜煙跑沒影了,王昆嘴角的笑容才慢慢收斂。
貪婪的人是殺不完的。
殺了劉振華,韓復榘還會派個張振華、李振華來。
與其那樣,不如留著這個已經被嚇破膽、又有了利益捆綁的廢物。
既能當擋箭牌,又能幫著賣葯賺錢,何樂而不為呢?
……
回到後宅,氣氛倒是溫馨得很。
綉綉正帶著大丫在院子裏曬太陽,蘇蘇抱著二寶在旁邊逗弄,左慧和銀子正湊在一起研究著新出的花樣。
一見王昆回來,眾女立刻圍了上來。
“當家的,你回來了。”綉綉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裏帶著一絲擔憂。
“你這麼嚇唬縣長,真的沒事嗎?萬一他回去以後越想越氣,記恨咱們……”
畢竟是民不與官鬥的思想根深蒂固,綉綉雖然知道自家男人厲害,但對方畢竟是正經的縣太爺,背後還有大帥。
“記恨?”王昆順勢把綉綉摟進懷裏,在她臉上香了一口,惹得綉綉一陣臉紅。
“他現在怕我都來不及!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的賤骨頭。
你要是軟了,他就騎在你頭上拉屎;
你要是硬了,他就把你當爺爺供著。”
“再說了。”王昆逗了逗蘇蘇懷裏咯咯直笑的二寶。
“我這不是給了他一條財路嗎?這年頭,誰跟錢有仇啊?
隻要讓他賺到了錢,他感謝我都來不及呢,哪還有心思記仇?”
“就你歪理多。”蘇蘇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不過那個劉夫人也太討厭了,那天在飯桌上說話那麼難聽。
我看她被嚇暈了,心裏還挺解氣的。”
“解氣吧?”王昆哈哈大笑,走到桌邊坐下,銀子很有眼色地端來一杯熱茶。
王昆接過茶杯,順手在銀子那豐滿的腰肢上摸了一把,惹得銀子一聲輕呼,臉紅得像個大蘋果。
“討厭……老爺,大姐她們都在呢。”
眾女笑作一團,氣氛溫馨而熱烈。
“放心吧。”王昆喝了口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要是那個劉振華真敢炸刺,或者那個劉夫人還不長記性……”
他把玩著手裏的茶杯,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
“那我就再給她來一梭子。
到時候我就跟劉振華說,我是看這嫂子太不懂事,想幫他換個年輕漂亮、懂事聽話的老婆。
你們猜,那個老色鬼會不會樂意?”
“噗嗤!”
眾女被這話逗得前仰後合。
“你這人,太壞了!”左慧指著王昆笑罵道。
“哪有這麼算計人的?
不過話說回來,我看那個劉振華怕是早就想換老婆了,說不定他還巴不得你動手呢!”
“哈哈哈!那就是他的家務事了,咱們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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