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議事廳。
王昆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龍井。
在他麵前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封用紅紙包著的現大洋,每一封都是一百塊,足足五百大洋。
這筆錢在天牛廟這地界,夠普通人家蓋三間大瓦房,再買上十畝好地了。
“李虎。”
王昆放下茶杯,淡淡地喊了一聲。
“在!老爺!”
護廠隊隊長李虎立刻上前一步挺胸抬頭,一身腱子肉把製服撐得鼓鼓囊囊。
“這兩個月我不在家,你帶人守著大院和廠子,沒出亂子,也沒讓宵小之輩鑽了空子。做得不錯。”
王昆指了指桌上的大洋,“這五百塊,是賞你的。拿去給家裏的老孃添幾件新衣裳,再給兄弟們分點酒錢。”
“謝老爺賞!”
李虎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他是個粗人,隻知道誰給他飯吃,誰給他臉麵,他就給誰賣命。
跟著王昆混,他李虎從一個村裏的閑漢,成了現在走出去誰都得叫聲“虎哥”的人物,這全是老爺給的!
“起來說話。”
王昆抬了抬手,目光掃過站在另一邊的白俄衛隊長伊萬,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現在咱們攤子大了,光靠以前那幾十號護廠隊,不夠用了。”
王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回蕩。
“李虎,伊萬。”
“在!”兩人同時應聲。
“從今天起,護廠隊改組。”
王昆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從青島帶回來的這一百名白俄衛兵,和原有的護廠隊進行混編!
打散了編!十個人一個小隊,五中五洋!互相搭配!”
“李虎,你還是總隊長,負責全麵排程。”
“伊萬,你做副隊長,專門負責訓練和戰術指揮。
把你們哥薩克騎兵那一套衝殺的本事,都教給咱們的中國兄弟!”
這一招,叫“摻沙子”。
李虎雖然忠誠,但要是手下全是他的人,時間久了難免形成山頭,甚至可能被敵對勢力滲透。
而這幫白俄人雖然能打,但畢竟是外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要是讓他們抱成團,指不定哪天就敢跟主子討價還價。
現在把他們像沙子和水泥一樣混在一起,互相監督互相牽製,大權就牢牢掌握在王昆一個人手裏。
“是!聽老闆的!”
李虎和伊萬對視一眼,雖然語言不太通,但也大概明白了意思,都沒敢有異議。
“還有一條。”
王昆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伊萬。
“伊萬,你給我聽清楚了。”
“這幫白俄兄弟遠道而來,我給他們最高的軍餉,頓頓有肉,天天有酒。但是!”
“咱們這是鄉下,不是青島的租界,更不是戰場!”
“你給我管好手底下那幫人的褲襠和手腳!
要是讓我知道誰敢仗著手裏有槍,去騷擾村民,尤其是調戲大姑娘小媳婦……”
王昆從腰間拔出那把勃朗寧,“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在東海鹽場那兩個被我槍斃的蠢貨,就是下場!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麵!”
伊萬渾身一激靈,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可是親眼見過王昆殺人的手段,那是真不把人命當回事的狠角色。
“老闆放心!”伊萬併攏腳跟,大聲吼道,“誰敢壞了老闆的規矩,不用您動手,我親手斃了他!”
“很好。”
王昆滿意地點了點頭,“去吧,把隊伍拉出去練練,別養廢了。”
……
處理完武裝力量的事,王昆也沒閑著,轉身去了隔壁跨院。
那裏臨時搭建了一個工棚,那是王家未來的“動力心臟”。
十幾個金髮碧眼的白俄工程師正圍著那一堆從卡車上卸下來的大木箱子,手裏拿著扳手和圖紙,在那兒嘰裡呱啦地爭論著。
看到王昆來了,領頭的工程師謝爾蓋連忙迎了上來。
“老闆!我們正在規劃機床的安裝位置!”
謝爾蓋一臉的狂熱,“這些德國造的車床簡直是藝術品!隻要安裝好,我們馬上就能為您生產出最精密的零件!
這簡直就是在一個小山村裡搞工業革命!”
這幫技術宅,看到好裝置就走不動道。
“機床的事先放放。”
王昆擺了擺手,指著角落裏那個用油布蓋著的大傢夥,“先把那台柴油發電機組給我裝起來。”
“發電機?”謝爾蓋一愣,“老闆,工廠還沒開工,現在發電是不是太浪費了?”
“誰說給工廠用的?”
王昆指了指身後那座宏偉的王家大院,“給我家裏用!把電線給我拉進去,每個房間都要裝上燈泡!
今晚天黑之前,我要讓這院子裏亮起來!”
謝爾蓋張大了嘴巴。
在這個連煤油燈都算是奢侈品的中國農村,用一台工業級的柴油發電機,就為了給家裏照明?
這就好比是用高射炮打蚊子!
太奢侈了!太敗家了!
“老闆,這……這油耗……”
“我有的是油。”
王昆打斷了他,“趕緊幹活!今晚要是亮不起來,扣你們獎金!”
開玩笑,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晚上一片漆黑,點個油燈還得挑燈芯,看書費眼,上廁所還得摸黑。
生活品質,那是第一位的!
至於油?
他在濟南炸油庫的時候順的那點油,再加上洋行裡搜刮的,足夠這台發電機轟隆隆轉上好幾年了!
……
夜幕降臨。
天牛廟村像往常一樣,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勞累了一天的村民們大多捨不得點燈,早早地鑽進了被窩。
隻有幾聲狗叫偶爾打破夜的寧靜。
然而在村東頭,王家大院裏卻是一片忙碌。
“線路連線完畢!”
“電壓穩定!”
謝爾蓋擦了一把臉上的油泥,對著站在電閘旁的王昆豎起了大拇指,“老闆,可以了!”
王昆深吸一口氣,這久違的儀式感啊。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個黑色的膠木閘刀。
“要有光。”
王昆嘴裏唸叨了一句,猛地拉下了電閘!
“嗡——!!!”
柴油發電機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巨大的飛輪開始飛速旋轉。
下一秒。
“唰——!!!”
奇蹟發生了。
原本漆黑一團的王家大院,在這一瞬間,彷彿被天上的神仙施了法術。
正房、廂房、客廳、走廊,甚至是花園裏的路燈……
幾十盞大功率的白熾燈泡同時亮起!
那一刻,璀璨的光芒如同利劍一般刺破了黑暗,將整座大宅照得如同白晝!
那種光亮,穩定、熾白、耀眼,根本不是昏黃跳動的煤油燈能比的!
“哇!亮了!亮了!”
院子裏,大丫和二寶捂著眼睛尖叫起來,既興奮又害怕,透過指縫看著頭頂那個“小太陽”。
綉綉、蘇蘇、左慧等女人,全都驚呆了。
她們仰著頭,看著那不可思議的光源,臉上寫滿了震撼。
“我的天爺啊……這……這就是電燈?”
綉綉喃喃自語,伸手想要去摸那光,又不敢,“這也太亮堂了吧?
比白天還亮啊!連地上的螞蟻都能看清!”
“這得費多少油啊?”蘇蘇雖然心疼,但眼睛裏全是星星,“以後晚上納鞋底再也不怕紮手了。”
不僅是家裏人。
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在漆黑的夜裏實在是太顯眼了。
整個天牛廟村都被驚動了。
“快看!快看王家大院!”
“我的媽呀!著火了?不對,咋是白光呢?”
“那是夜明珠成精了吧?咋這麼亮啊!”
村民們連鞋都顧不上穿,披著襖子就跑了出來,一個個圍在王家大院的高牆外麵,踮著腳尖往裏看,指指點點,嘖嘖稱奇。
在那刺眼的光芒映襯下,王家大院就像是一座聳立在凡間的神仙府邸,神聖不可侵犯。
而在隔壁不遠處的寧家大宅。
寧學祥正對著一盞如豆的油燈,眯著老眼在看賬本。
他折騰的幾下子,老早鳴金收兵了。本來戰鬥力就不行,對方一個人就夠嗆,更別說兩個人了。
最後還是給兩女人貼補了兩塊大洋,才平息了事端。
突然窗外一片大亮,把他的屋裏都照得透亮。
他嚇了一跳,推開窗戶一看,王家那燈火通明的景象,差點把他的眼給晃瞎了。
“這……這是電燈?”
寧學祥是見過世麵的,他在縣城見過這玩意兒,但他做夢也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王昆居然能自己發電!
看著自家這昏暗的油燈,再看看隔壁那亮如白晝的排場。
“呸!燒包!”
寧學祥氣得狠狠啐了一口,“有倆錢不知道怎麼得瑟好了!早晚把家底敗光!”
罵歸罵,他還是氣呼呼地吹滅了油燈。
沒法比,越比越氣,睡覺!
一個人睡!
……
燈火通明的王家大餐廳。
今晚的家宴,格外的豐盛。
巨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從青島帶回來的海鮮乾貨,還有剛殺的豬羊,紅酒配著洋河,中西合璧。
在明亮的電燈下,女人們臉上的妝容更加精緻,身上的旗袍更加鮮艷,一個個美得不可方物。
王昆坐在主位上,看著這滿屋子的妻妾成群,兒女繞膝,心裏那叫一個滿足。
這就是奮鬥的意義啊!
酒過三巡。
王昆放下了筷子,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正站在嘉芙蓮身後、殷勤地為大家倒酒的卡佳身上。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綉綉和蘇蘇交換了一個眼神,手裏的筷子停住了。
左慧也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
銀子更是緊張地咬住了嘴唇。
大家都在等。
等老爺給這個新來的白俄小丫頭一個說法。
是直接抬舉做姨太太?還是怎麼著?
畢竟這丫頭可是跟著老爺從青島一路睡回來的,那關係明擺著呢。
卡佳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她手抖了一下,連忙低下頭,退到了牆角,大氣都不敢喘。
“咳。”
王昆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今兒個大家都在,我說個事兒。”
他指了指卡佳,“卡佳這丫頭,是我在青島救回來的苦命人。她家裏遭了難,不容易。”
“不過,咱們王家有王家的規矩。”
王昆語氣平淡,卻透著一家之主的威嚴,“卡佳年紀還小,也不懂咱們中國的規矩。
所以暫時不擺酒,也不立名分。”
“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貼身侍女,專門負責伺候我的起居,算是……通房丫頭吧。”
這話一出,綉綉和蘇蘇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
隻要不是直接當姨太太,那就沒壞了規矩。
通房丫頭嘛,大戶人家多了去了,那就是個伺候人的玩意兒,威脅不到她們的地位。
“當家的說得是。”綉綉立馬拿出了大婦的派頭,笑著說道,“既是貼身伺候的,那就多費心了。
回頭我讓人給你收拾個離老爺近點的耳房。”
然而,王昆的話還沒說完。
他端起酒杯又補了一句,這一句卻是對著卡佳說的:
“不過,你也別灰心。”
“隻要你把老爺我伺候好了,把夫人們伺候順了。
若是以後這肚子裏有了動靜,給王家添了丁……”
王昆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時候咱們再擺酒,抬你做姨太太,也不遲。”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砸進了卡佳的心裏。
她原本聽到“貼身侍女”四個字,心裏雖然早有準備,但多少還是有點失落的。
畢竟誰不想當正經主子?
可現在,王昆給了她希望!
隻要懷孕,就能翻身!
“是!謝謝主人!謝謝主人!”
卡佳激動得眼圈紅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王昆也對著在座的幾位夫人,重重地磕了個頭。
“奴婢一定盡心儘力!做牛做馬伺候好主人和各位夫人!”
她不覺得委屈。
對於一個流亡者來說,能有這樣的承諾,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看著跪在地上感激涕零的卡佳,又看了看麵露滿意的幾位夫人。
王昆心裏暗笑。
這就叫平衡。
既安了老人的心,又給了新人奔頭。
這後宮啊,隻要把這碗水端平了,日子才能過得紅紅火火。
“行了,都別愣著了。”
王昆舉起酒杯,“今晚燈火通明,咱們接著喝!不醉不歸!”
“乾杯!”
歡聲笑語,在電燈的光輝下,飄出了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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