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縣,巡閱使衙門。
往日裏門禁森嚴、老百姓路過都得低著頭走的官老爺府邸,此刻卻像是趕大集一樣熱鬧。
馬大帥那個被活活打死的爛肉還掛在廣場上示眾,但這並不妨礙縣城裏的頭麪人物們見風使舵。
大堂之上,王昆坐在原本屬於馬大帥的那張虎皮交椅上,手裏端著蓋碗茶,神色淡然。
在他腳下,跪了一地的鄉紳、商賈,還有那些平時橫行霸道、此刻卻瑟瑟發抖的小幫派頭目。
“王爺!您就是咱們東海縣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您出手除害,咱們還得在那馬閻王的淫威下受苦呢!”
“我們願意擁戴王爺做新的巡閱使!以後這東海,您說了算!”
一群人磕頭如搗蒜,馬屁拍得震天響。
王昆聽得直皺眉。
他對在這個窮鄉僻壤當什麼土皇帝,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天牛廟那邊還等著他回去搞建設、攀科技呢,哪有空在這兒跟這幫地頭蛇扯皮?
“行了,都起來吧。”
王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沒空在你們這兒當官。我這次純粹是路過,順便清理一下垃圾。”
他不理會眾人錯愕的眼神,轉頭看向站在旁邊、此時正穿著一身極不合身的長衫、卻挺胸凸肚一臉得意的郭龜腰和封大腳。
“老郭,大腳。”
“哎!爺!您吩咐!”郭龜腰立馬彎下腰,那張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這東海現在也沒個主事的人。
既然你們在這兒混得熟,那以後這攤子事兒,你們就先幫著維持一下。”
王昆指了指下麵那群人,“讓這些人以後都聽你們的。
怎麼管,怎麼收稅,怎麼維持治安,你們自己看著辦。別給我丟人就行。”
轟!
這話一出,郭龜腰和封大腳隻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給砸暈了。
這……這就上位了?
昨天他們還是被人追殺得像喪家之犬一樣的爛仔,今天就要成這東海縣的“代縣長”了?
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謝王爺!謝王爺栽培!”
郭龜腰激動得渾身都在抖,他看了一眼下麵那些平日裏根本不正眼瞧他的鄉紳,此刻一個個都得對他點頭哈腰,那種權力的快感,簡直比睡娘們還爽!
封大腳也是滿麵紅光,雖然腿還瘸著,渾身還纏著繃帶,但這會兒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
他在心裏狂吼:“看見沒?老子現在也是個人物了!以後誰還敢看不起老子是個瘸子?!”
兩個發小抖起來了,那叫一個神氣活現。
不過郭龜腰畢竟是個老江湖,知道這時候得趕緊給主子表忠心,順便撈點實惠的,才能把這位置坐穩了。
他眼珠子一轉,湊到王昆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王爺,這衙門裏雖然抄出了不少錢,但那就是點浮財。這東海縣真正的聚寶盆,其實不在城裏。”
“哦?”王昆挑了挑眉。
“是鹽場!”
郭龜腰眼神貪婪,“海沙幫之所以能橫行霸道,就是因為他們霸佔了海邊的那個大鹽場!那裏麵堆積如山的私鹽,那都是‘白黃金’啊!”
“現在馬大帥死了,海沙幫也沒了靠山。那些鹽就是無主之物!咱們要是把它拿下來,那是……那是劫富濟貧啊!”
王昆笑了。
這小子別的不行,搞這種打家劫舍的主意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過,這話在理。
在這個年代,鹽那是硬通貨,比大洋還好使。
天牛廟以後人口多了,還要搞食品加工,缺了鹽可不行。
“說得對。”
王昆站起身,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既然是無主之物,那咱們就受累,幫老百姓收了吧。”
“傳我命令!車隊集合!目標海沙幫鹽場!抄家!”
……
東海縣城外,海邊。
海沙幫的老巢就建在一片巨大的曬鹽場旁邊。
雖然昨天馬大帥帶著主力去圍攻春風樓,結果全軍覆沒,剩下的人也四處逃散。
但人為財死,海沙幫還是留守著幾十個亡命徒,守著他們最後的家當。
“突突突——”
馬達轟鳴聲壓過了海浪聲。
十輛道奇重卡,在帕卡德轎車的帶領下,像是一群鋼鐵猛獸,捲起漫天塵土,直接撞開了鹽場的大門。
“什麼人!敢闖海沙幫的地盤!”
留守的一個小頭目還不知死活,拿著把大砍刀跳出來想攔路。
“你封爺爺在此!誰敢擋路!”
還沒等白俄衛兵動手,封大腳就先吼了一嗓子。
這貨真是不死的小強。
明明昨天還趴在床上哼哼,今天一聽說要打海沙幫的老巢,那是硬讓人把他抬上了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
他手裏舉著那把王昆賞給他的、昨天才學會用的駁殼槍,也不管打沒打準,“砰砰”就是兩槍,以此來發泄這幾個月被海沙幫追殺的憋屈。
“殺啊!給老子沖!”
大腳嗷嗷叫著,那股子想在發小麵前表現、想找回場子的勁頭,簡直比正規軍還猛。
當然,真正的戰鬥還是要靠專業的來。
“開火!”
隨著伊萬一聲令下,卡車頂上的白俄衛兵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幾挺湯姆遜衝鋒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瞬間覆蓋了鹽場門口。
那幾十個拿著大刀長矛、甚至連土槍都沒幾桿的留守混混,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打得鬼哭狼嚎,抱頭鼠竄。
那個小頭目剛想躲進鹽堆後麵,就被伊萬一槍爆了頭,紅白之物濺在雪白的鹽堆上,觸目驚心。
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
海沙幫,這個在東海縣橫行了十幾年的地頭蛇,徹底成了歷史。
……
車隊駛入鹽場腹地。
當王昆從車上下來,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也不由得吹了聲口哨。
“好傢夥,這海沙幫是真肥啊!”
隻見巨大的露天曬鹽場上,堆積著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粗鹽,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粗略估計,起碼得有幾百噸!
而在旁邊的倉庫裡,更是堆滿了已經裝好袋的精鹽,以及這幫人還沒來得及轉移的一箱箱現大洋和金條。
“發財了!發財了!”
郭龜腰衝進倉庫,看著那些錢,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封大腳也是一臉的震撼,他以前販私鹽也就是小打小鬧,哪見過這麼多貨?
“行了,別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王昆踹了郭龜腰一腳,“叫兄弟們幹活!把車都裝滿!能裝多少裝多少!”
“是!是!”
臨時徵調的民夫,開始嘿咻嘿咻地往卡車上搬運鹽袋。
但十輛卡車,就算再能裝,也裝不完這幾百噸的鹽啊。更別說車上還有不少裝置要拉。
王昆揹著手,像個視察工作的領導一樣,溜達進了最裏麵的那間大倉庫。
這裏堆放的,是品質最好的精鹽。
趁著四下無人。
王昆手一揮。
“收!”
那種熟悉的空間波動再次出現。
眼前那堆積如山的幾百袋精鹽,連同角落裏幾個裝滿銀元的鐵皮箱子,瞬間憑空消失,安安靜靜地躺進了隨身空間的靜止倉庫裡。
王昆又轉了幾個倉庫,如法炮製。
短短十幾分鐘,海沙幫積攢了十幾年的家底,就被他這個“人形搬運工”給吞了大半。
等他走出來的時候,外麵那十輛卡車也裝得差不多了。
看著那鼓鼓囊囊的車鬥,王昆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些是給外人看的“麵子”,空間裏的那些,纔是真正的“裡子”。
這一趟東海之行,不僅除了惡出了氣,還發了筆大財,值了!
然而。
就在王昆準備下令收隊的時候,遠處的一陣吵鬧聲,卻讓他原本不錯的心情,瞬間沉到了穀底。
“放開我!你們這幫畜生!放手!”
“嘿嘿嘿!花姑孃的!別跑!”
隻見在鹽場的生活區那邊,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粗魯的笑罵聲。
王昆臉色一變,大步走了過去。
隻見兩個身材高大、滿臉通紅的白俄衛兵,正把兩個負責做飯的鹽場女工按在地上撕扯衣服。
這兩人顯然是剛纔在倉庫裡偷喝了酒,又或者是連續兩場順風仗打得太順了,讓他們骨子裏那種哥薩克的匪氣徹底複發了。
在他們眼裏,這裏是戰利品區,女人和錢一樣,都是勝利者的獎賞。
“你們幹什麼?!這是王爺的地盤!”
郭龜腰這時候倒是想表現一下,衝上去想拉架。
結果被其中一個白俄兵一巴掌推了個跟頭,罵道:“滾開!黃皮猴子!這是老子的戰利品!”
大腳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想管又不敢管。
這幫洋大爺太凶了,又是昆爺的人,他怕得罪了人。
“伊萬!”
那個白俄兵甚至還衝著不遠處的隊長伊萬喊道,“隊長!這裏有兩個不錯的妞!一起來樂嗬樂嗬啊!”
伊萬皺了皺眉,剛想嗬斥,卻感覺身後湧起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恐怖殺氣。
他猛地回頭。
隻見王昆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錶情,隻有一雙眼睛,冷得像是萬年的寒冰。
“老……老闆……”伊萬嚇得一哆嗦。
王昆沒有理他。
他徑直走向那兩個還在施暴的白俄兵。
皮鞋踩在鹽粒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那兩個白俄兵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王昆,稍微愣了一下,但並沒有太當回事。
在他們看來,自己可是功臣!
這一路保護老闆,又打了勝仗,玩兩個中國女人怎麼了?
老闆還能為了兩個村姑殺功臣不成?
其中一個還咧嘴一笑,舉起手裏的酒瓶子:“老闆,要不要也來……”
“砰!”
沒有任何廢話。
沒有任何警告。
王昆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精準地鑽進了那個白俄兵的眉心。那個還掛著淫笑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紅白之物噴了身下的女人一臉。
屍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白俄兵傻了,酒瞬間醒了大半。他驚恐地看著王昆,下意識地想要去摸腰間的手槍。
“你敢動一下試試?”
王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那個白俄兵手僵在半空,渾身發抖:“老……老闆,我錯了!我可是……”
“砰!”
第二聲槍響。
同樣的眉心中彈,同樣的死不瞑目。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正在搬運的民夫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那些原本還在嬉笑的其他白俄衛兵,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立正站好,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兩個,可是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就這麼……殺了?
連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王昆吹了吹槍口冒出的青煙,眼神冰冷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定格在滿頭冷汗的隊長伊萬身上。
“伊萬。”
“在!老闆!”伊萬“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我給你們飯吃,給你們美金,給你們尊嚴,是讓你們當兵的,不是讓你們當畜生的!”
王昆的聲音在空曠的鹽場上回蕩,字字誅心。
“在我王昆的隊伍裡,隻有一條規矩——令行禁止!”
“不許搶劫,不許強姦,不許欺負老百姓!”
“誰要是覺得立了點功,就可以無法無天,就可以騎在別人頭上拉屎……”
王昆指了指地上那兩具還在抽搐的屍體:
“這就是下場!”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剩下的二十幾個白俄衛兵,包括伊萬在內,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吼聲震天。
哪怕他們是亡命徒,是雇傭兵,此刻也被王昆這種鐵血冷酷的手段徹底震懾住了。
這個東方老闆,不是隻給錢的凱子,而是一個真正能掌控生死的暴君!
想跟著他吃香喝辣,就得把尾巴夾緊了做人!
旁邊,郭龜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一地的血,嚥了口唾沫,對王昆的敬畏更是刻到了骨子裏。
封大腳也是一臉的複雜。
他看著發小那冷酷的側臉,突然覺得,那個曾經跟他一起下河摸魚的王昆,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讓他隻能仰望、甚至感到恐懼的梟雄。
“把屍體處理了,別髒了這好好的鹽。”
王昆收起槍,跨過屍體,頭也不回地走向車隊。
“裝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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