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龜腰口沫橫飛地吹噓著窯子裏姑孃的萬種風情,封大腳嘴上客套地推辭著:“龜腰哥,這……這不好吧,太破費了。”
但他那雙閃爍著狼一樣光芒的眼睛,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渴望。
放在去年,打死他他也不敢進這種地方。
他是個本分的莊稼漢,腦子裏想的是攢錢、娶媳婦傳宗接代。
可現在,一切都他孃的不一樣了!
從軍營裡九死一生逃出來,他算是徹底活明白了。
這亂世人命不如狗,指不定哪天就橫死街頭。
什麼攢錢娶媳婦,都是虛的!
萬一到死還是個童男子,那他這輩子豈不是白活了?
及時行樂!
這四個字,如今成了他封大腳唯一信奉的真理!
“破費個屁!”郭龜腰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朝那燈火最明亮、脂粉味最濃的巷子走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等咱們乾成了大事,這點錢算個球!走,哥哥帶你開開葷!”
“怡紅院”三個燙金大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招搖。
門口掛著的兩排大紅燈籠,將姑娘們搽得煞白的臉蛋映照得一片緋紅。
“哎呦,大爺,進來玩玩嘛!”
“官人,奴家等你好久了……”
靡靡之音不絕於耳,那股子混合著廉價香粉和酒氣的味道,直往封大腳的鼻子裏鑽,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
郭龜腰熟門熟路地推開一個對他拋媚眼的姑娘,徑直走到一個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的女人麵前。
這女人約莫二十齣頭,一身桃紅色的緊身旗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長著一張瓜子臉,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媚意和不好招惹的潑辣。
她正是這怡紅院的頭牌,露露。
露露抬起眼皮,看到郭龜腰時隻是懶懶地“哼”了一聲。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封大腳身上時,那雙勾人的丹鳳眼裏瞬間迸發出一絲驚喜。
但這份驚喜轉瞬即逝,她很快又板起臉,將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陰陽怪氣地說道: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封大爺嗎?
怎麼著,今天不嫌我這地方臟,肯屈尊大駕了?”
封大腳被她說得老臉一紅,想起去年郭龜腰拉他來,他卻嫌棄這裏是“傷風敗俗”之地,扭頭就走的事,不由得有些尷尬,隻能嘿嘿地傻笑。
“露露!”
就在這時,一個半大的小子從院裏沖了出來,看到封大腳,臉上滿是崇拜和喜悅。
“大腳哥!你回來啦!”
這小子叫小虎,是露露的親弟弟。
去年在鹽場偷鹽,小虎不慎被鹽場的打手抓住,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
是封大腳當時發了狠,一個人硬是衝上去,將小虎從幾個打手手裏搶了出來,自己後背還捱了一悶棍。
這救命之恩,小虎一直記在心裏。
露露看到弟弟這副模樣,臉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不少。
她白了封大腳一眼,站起身來,扭著水蛇腰往裏走:“還愣著幹嘛,進來吧。
看在小虎的麵子上,今天唱曲給你打八折。”
大腳明白露露又在點他去年的糗事,嫌聽曲貴的土包子。
不等他回話。
郭龜腰在後麵擠眉弄眼地對大腳說:“看見沒,兄弟,美人心裏有你呢!”
進了裏間的雅座,那排場果然和外麵小酒館天差地別。
八仙桌上鋪著錦緞桌布,上的菜也是精緻的八個冷盤四個熱炒,酒更是裝在青瓷壺裏的陳年花雕。
當然,這價錢也“漂亮”得讓封大腳眼皮直跳。
他一邊大快朵頤,享受著從未有過的美味,一邊心裏暗自算著這頓飯怕是得花掉好幾塊大洋。
雖然今天不用他會賬,但他那股子從老爹那裏遺傳來的摳門勁兒,讓他心裏直肉疼。
郭龜腰看出了他的心思,哈哈大笑:
“兄弟,放開了吃!別他孃的跟個娘們似的!
錢是什麼?王八蛋!花完了,咱們再去乾一票大的!
鹽場那幫孫子,也該給咱們送錢了!”
小虎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端起酒杯道:“龜腰哥,大腳哥,下次也帶上我!我也要跟你們去乾大事!”
“啪!”
正抱著琵琶,彈著靡靡之音的露露停下了手,沒好氣地在小虎腦袋上拍了一下。
“幹什麼大事?小心被人打死在外麵!”她鳳眼一瞪,“有你姐姐一口飯吃,就餓不著你!”
小虎梗著脖子,一臉倔強:“姐,我不去掙錢,怎麼給你贖身?我不想你再待在這裏了!”
露露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郭龜腰則大笑著擺手:“去去去,你個小屁孩湊什麼熱鬧。
以前是沒人手,現在你大腳哥回來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有你大腳哥幫忙贖身,哪還用得著你這個小鬼頭!”
他說著,還色眯眯地看了露露一眼。
露露卻理都懶得理他。
反而給封大腳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東坡肉,放到他碗裏,聲音也軟了下來:“大腳哥,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封大腳,看得他心裏一陣火熱,連菜都忘了嚼。
郭龜腰在一旁看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
這窯姐的心思,他門兒清,露露這朵帶刺的玫瑰,明顯是看上封大腳這頭“蠻牛”了。
露露又對小虎說道:“吃飽了就趕緊回後院睡覺去,大人喝酒,你個小孩子別在這裏礙眼。”
小虎還想說什麼,被露露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隻能悻悻地扒完碗裏的飯,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沒了小虎在場,酒席的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而熱烈起來。
露露乾脆放下了琵琶,端著酒壺坐到了封大腳的身邊,吐氣如蘭。
“大腳哥,這段時間……在外麵受苦了吧?我聽郭龜腰說了,大家隻能幹著急,也不知道去哪尋你……”她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封大腳粗糙的手背。
封大腳隻覺得一股電流從手背竄遍全身,喉嚨發乾,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還好……”
郭龜腰在一旁酸溜溜地灌著酒,看著兩人眉來眼去,心裏暗罵封大腳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在酒精和荷爾蒙的雙重作用下,封大腳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不再是那個羞澀的農家漢子,而是一頭掙脫了枷鎖的野獸。
當露露再次給他斟酒時,他一把抓住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
露露嬌嗔地掙紮了一下沒掙脫,便順勢歪倒在了他的懷裏。
溫香軟玉入懷,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馨香,混著淡淡的酒氣,徹底衝垮了封大腳最後一絲理智。
他抱著懷裏的人兒,隻覺得這輩子從未如此快活過。
去他孃的王昆!去他孃的鐵頭!
老子今天,也要當一回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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