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昆掃蕩完畢,神清氣爽地回到牆頭時,看到的是一幅頗為惹人憐愛的景象。
寧綉綉正孤零零地趴在高高的牆頭上。
夜風吹亂了她的髮絲,身上那件破爛的棉襖根本無法抵禦山間的寒冷。
她凍得瑟瑟發抖,小臉慘白,嘴唇都有些發紫。
這位嬌生慣養、金枝玉葉的大小姐,這輩子恐怕都沒遭過這麼大的罪。
看到王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現,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眼圈一紅,說話都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你……你到底幹嘛去了?我……我還以為你不要我,自己跑了……”
看著她這副又冷又怕的可憐模樣,王昆心裏難得地升起了一點不好意思。
零元購實在是太專註了。
不過,他嘴上可不會承認。
他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幾塊在土匪頭目房間裏搜刮來的銀元。
在手裏隨意地拋了拋,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罵罵咧咧地吐槽道:
“媽的!這幫窮鬼土匪,真他孃的能藏!
老子把他們老窩都快給掀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幾個像樣的大子兒!”
寧綉綉本來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委屈之中,看到這一幕,聽到他這話,整個人直接就愣住了。
她那雙淚眼婆娑的杏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昆。
都什麼時候了?
生死關頭啊!
這個男人,居然……居然還在一心想著錢?!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憤,瞬間湧上了心頭。
哪怕她心地再善良,教養再好。
此刻也不由得,帶著強烈懷疑和委屈的語氣,質問道:
“王昆!你……你今晚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上山,到底……到底是不是誠心來救我的?”
麵對這飽含血淚的控訴,王昆非但沒有半點心虛,反而顯得理直氣壯。
“是啊!當然是來救你的!
不然我費這個勁幹嘛?你以為土匪窩好玩啊?”
將那幾塊銀元往空間裏一收,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救你歸救你,也不耽誤我順手發點橫財啊!”
他看著寧綉綉那副“你怎麼可以這樣”的表情,忍不住嘆了口氣,開始了自己的賣慘表演:
“我的大小姐啊,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你是不知道,我家裏現在窮成什麼樣了!”
“我要是不趁著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努力努力,搞點啟動資金,這輩子怕是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了!”
他說著,為了方便下牆,也懶得再廢話。
直接上前一步,伸出那雙強壯有力的臂膀,不由分說地就將寧綉綉攔腰抱了起來。
“啊!”
寧綉綉發出一聲驚呼,身體瞬間就騰空了。
她下意識地就想掙紮,但王昆的臂膀如同鐵箍一般,讓她動彈不得。
一股混合著汗味、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燒雞味的獨特男人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再聽到他那句直白無比的“娶媳婦”,寧綉綉隻覺得一股熱氣“騰”地一下,從脖子根直衝腦門!
一張俏麗的臉蛋,瞬間就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她的心也如同小鹿亂撞,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再也顧不上生氣和質問了。
隻能像隻受驚的小貓一樣,下意識地把頭埋進了王昆那雖然破舊、但卻異常溫暖堅實的懷裏。
用細若蚊足的聲音,羞赧地說道:
“你……你放心……等我回去了,我……我一定讓我爹,好好地報答你!”
誰知王昆聽完,卻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拉倒吧!”
他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無情地響在她的耳邊。
“我的大小姐,我今天救你,可就沒圖過你家那點回報。
再說了,你爹寧老財,是個什麼貨色,你心裏沒點數嗎?”
“他連自己的親閨女都捨不得花錢救,你覺得他會捨得給我這個窮佃戶什麼天大的好處?”
“頂多,也就是嘴上假惺惺地說兩句謝謝。
然後給個幾斤小米把我當要飯的,隨手打發了!”
這句話如此直白地,戳破了寧學祥那層“慈父”的虛偽麵具!
寧綉綉抱著王昆脖子的手,猛地一僵!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想反駁,想大聲說“我爹不是那樣的人!”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的心裏,其實也隱隱約白,王昆說的,很可能……就是事實。
自己的父親,真的會為了地,為了錢,放棄自己嗎?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製。
王昆懶得再去探究這位大小姐複雜的內心世界。
對付這種溫室裡的花朵,就得用最殘酷的現實,把她的幻想徹底擊碎!
他抱著懷中溫軟的嬌軀,不再有絲毫猶豫,再次發動了“閃現”的能力!
“唰!”
身形快如鬼魅!
在陡峭的山林之間,幾個起落,就已經到了半山腰!
整個過程,寧綉綉嚇得全程都不敢睜開眼睛,隻能像一隻無助的樹袋熊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
……
與此同時,山腳下的另一邊。
杜春林和他身邊的兩個護衛,正陷入一場苦戰。
他們三人雖然都是北伐軍中的精銳,槍法精準,身手不凡,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麵對從山上蜂擁而下,嗷嗷亂叫的上百名土匪。
他們很快就被密集的火力壓製得抬不起頭來,隻能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徹底包圍,剁成肉醬!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在寂靜的雪夜裏,傳出了很遠很遠。
還在半山腰艱難跋涉的封大腳,自然也聽到了這密集的槍聲!
他那張因疲憊和寒冷而發青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槍聲!
是從山寨的方向傳來的!
綉綉!綉綉出事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狠狠地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再也顧不上儲存體力了,也顧不上腳下的深雪,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救人!
“綉綉——!”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朝著槍聲最密集的方向沖了過去!
緊張、焦急和對心上人安危的極度擔憂,已經讓他徹底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
他隻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於是,當他慌不擇路地從一片茂密的鬆林側麵衝出來時,直接就闖入了兩夥人交火的中央地帶!
突然闖入戰場的人影,讓交火的雙方都是一愣。
杜春林的人以為是土匪的援兵,而土匪們則以為是對方的同夥。
在混亂的戰場上,沒人會去仔細分辨。
“幹掉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砰!砰!”
兩支黑洞洞的槍口,幾乎同時噴出了火舌。
一顆來自土匪的鉛彈,和一顆來自護衛的銅彈,帶著不同的破空聲,從不同的方向,狠狠地鑽進了封大腳的身體裏,在他的胸前和腹部,濺起了兩團刺眼的血花。
“呃……”
封大腳前沖的身體猛地一僵,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兩個不斷冒血的窟窿。
他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在了雪地裡。
鮮血,迅速地染紅了他身下那片潔白的雪。
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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