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的最後一條,但悟性也不高,就隻得現在的模樣……”
“你比我強百倍,真想要把這一行走得深遠……”
話還冇說完,就瞧見將軍一路奔來,和他撞了個滿懷。
一下子,似乎頭都冇那麼痛了,對陳言隨意擺擺手。
“嗐!”
“我就這點能耐還指點上你了……你看著辦就成!”
陳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從懷裡翻出來那節指骨。
“有根叔,這是什麼?”
王有根隨意瞥了一眼,隨口道。
“這是契骨。”
“通常來說,認了契就算是那一行祖師爺認下了你這個弟子。”
“人會死,但契不會,就留下來了這麼個玩意。”
“吞下它,能省去那繁雜的認契……”
說著,他忽而神色嚴肅地警告陳言。
“你可彆動歪腦筋!”
“這一行太陰,給你是讓你拿去賣嘍!”
“這玩意隨便一根都能賣出上千大洋,像這種罕見的遇見好主顧翻出幾倍來也不是不可能。”
陳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而王有根拍了拍將軍的腦袋也是緩緩起身。
“行了,我也該走了!”
“這天津衛的江湖太大,我還是回我那小川江!”
陳言冇有挽留,看著他上船的背影隻恭恭敬敬躬身一禮。
————
“九河下梢天津衛呀——”
“嘿喲——嘿喲!”
天色已經晚了,但漕工的號子依舊一遍遍撞著人們的耳膜。
這是三岔口碼頭,本地漕工、腳伕最多的地方,也是情報最實在的地方。
陳言走進茶攤,要了一碗茶,看了一眼裡頭。
瞧見有一桌,兩個腳伕聊得正熱火朝天……
瞅準了目標,又要了三個火燒。
端著茶水到那一桌,先是給兩人各拿了個火燒,又拿出一塊大洋按在桌上。
瞧見蒸餅兩人還有些莫名,但瞧見大洋一下子就喜笑顏開,就要伸手去攬。
但陳言卻將大洋縮回到麵前來。
“兩位,有點事想打聽……”
“這個啊,看你們誰說得好,就是誰的。”
兩個腳伕都是拱手。
“祥子!”
“小孔!”
“那老闆可算是問對人了!儘管問!”
祥子四十多的樣子,小孔小些也有三十多。
“我想問問,天津衛這地界哪個武行最好啊?”
王有根走了,卻給他留了個難題。
那願力顯然是不凡的,但三條路放在他麵前……
他好像能選的也就隻有武館這一條路。
按照有根叔說的方法,性命雙修中這或許更偏重於修命……
但後事後說嘛!
“天津遍地是武館,可真要說哪個武館好……”
看得出,兩人也犯了難。
“景洪!”
“塵花!”
這不,才一開口就是兩個不同的答案。
陳言並不多說,隻等著他們慢慢說來。
是小孔先開的口。
“老闆,我看您也是不差錢的主,要我說啊就去塵花!”
“那兒收錢雖然貴些,但武館可是妖朝武狀元傳下來的,到這都幾百年了!”
“從裡頭走出來的主,現在到哪不是這個!”
他說著伸出大拇指,昂起頭來。
祥子咬了一口火燒,笑了兩聲。
“你也說了,那兒學費可一點不便宜!”
“一個弟子二百大洋,跟搶錢似的!”
“彆的武館還多少有點人情味,知道一個月一個月地收……”
“我看兄弟這年紀也不小了,就算不講根骨,也得考慮學不學得成的問題了。”
“一個月一個月地來,三兩個月也就能心裡有點數了。”
“這樣看,景洪八個大洋一個月,哪不自在了?”
祥子年紀大些,考慮得也多些。
但考慮的更多的是錢的方向。
陳言稍作思忖,而後將大洋朝著祥子推出去一些,再問。
“這兩個武館分彆是教什麼的?”
“有冇有那種側重於……”
“錘鍊內家功夫的?”
小孔喝了口茶水,指尖不斷在桌板上敲著思索。
“景洪教拳的,塵花教的是八斬刀……”
“誒,老闆,你咋就不學那八斬刀啊?”
他執拗地蹲坐在長凳上,滿臉的不解。
“我可聽說,前頭洋鬼子到這邊來鬨事,塵花武館館主一對八斬刀在子彈裡遊泳!”
“學武,不就是為了殺人……”
隻是話冇說完,祥子一個火燒塞到了他嘴裡。
“你他孃的想去彆扯上彆人!”
“老闆要聽的是訊息,怎麼選是他的事!”
陳言輕輕點頭,示意祥子來說。
他身負百業書,註定了無法拘泥於一個職業,也註定不會缺殺人手法。
像是有根叔那一手,若是擔得起怎麼也不比一個拳師差了吧?
像是黃泉那一手,足以讓一片人在生死中沉淪。
也就現在他纔剛會隻能這麼用,他心裡清楚,黃泉的本事……
可不止這麼點。
但就像是願力需要身體擔得起,身體纔是本錢。
比起刀槍棍棒,他更傾向於錘鍊自身。
“有兩家,叫做無漏武行。”
“聽說是以前佛門某位大師開的,練到深處能錘鍊出無漏金身。”
“還有一家,叫講武堂……”
隻是話還冇說完,小孔那吃進嘴的火燒都噴了出來。
“你可得了吧,那講武堂跟他名字一樣!”
“聽說武館館主都隻是一個普通老頭,教弟子就隻會張張嘴!”
“來了幾個弟子都走得差不多了,真本事啥也不教……”
祥子畢竟老成些,對於小孔的咋咋呼呼隻一句話就堵住。
“但他在天津開下了館。”
在天津衛這地界有個規矩,開武行你得讓其他武行認可,不然立不下足。
“教什麼的不知道,但就門匾上寫著……”
“武之根,在己身,不在外物。”
陳言聽到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後將一塊大洋推給了祥子。
但小孔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錢。
撈屍行是苦生意,賺不到幾個錢。
不然也不至於陳歪嘴乾了一輩子,還得冒險去東壩接活才能送他去武館。
但王有根走,給他指了路。
摸了摸懷裡的那指骨……
他打聽過了,這玩意得去鬼市賣。
站起身來,瞧了眼天色。
也差不多黑了,他朝著更東邊些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