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安省邊境的戰壕裏,孟煩了正蹲在土坎上,手裏捏著半截卷煙,眯著眼盯著遠方的地平線。
阮林清上校快步走過來:“孟少校,泰軍第一師並沒有退兵,看樣子是打算跟我們死磕到底。”
孟煩了看了阮林清一眼,嗤笑道:“這就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個兒往裏鑽。”
阮林清眉頭緊鎖:“泰國全國的陸軍兵力加起來也就六萬左右,這次光第一師就壓上來一萬多。”
“看樣子他們的奪取中南國的決心很大啊,不是那麽容易被擊退的,是不是要對敵人展開更大力度的打擊?”
孟煩了把煙頭掐滅在泥土裏,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來。
“那是當然,原定計劃是讓泰軍知難而退,我們呢,也省一些力氣,把他們趕出去得了。”
“不過這一迴,他們這麽犯倔的話,那我們也不介意一腳把他們踹死在這。”
“已經接到上級通報,青年軍的坦克幾個小時前就在河內火車站裝車了,走的是鐵路專線,二百六十多公裏的路程,最慢**個小時也就到了。”
“泰國人要是再不走的話,到時候,他們就算想跑,也得問問坦克的履帶答不答應。”
阮林清聽著孟煩了自信滿滿的話語,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甚至露出了一絲苦笑。
“孟少校,我真是羨慕你們的自信,這種自信是建立在青年軍強悍實力之上的。”
“要是我們的中南國軍隊也能像青年軍一樣,哪怕隻有一半的實力,我想,我也能像你這麽淡定。”
孟煩了嘿嘿一笑,拍了拍阮林清的肩膀。
不過想到阮林清是中南國的上校,自己隻是青年軍的少校,還是把手從對方肩膀上收了迴來,一本正經道:
“想跟青年軍一樣?那可得花大功夫,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
“青年軍的曆史可以追溯到九年前了,那是真金白銀加上地盤堆成現在這樣的。
換成你們的話,我看怎麽著也得十年吧,十年陸軍,百年海軍嘛!”
阮林清沉默了片刻,突然轉過頭,十分認真地說道:
“那時間很長了......孟少校,我有時候在想,如果中南國的軍隊就是青年軍,青年軍就是中南軍,該有多好?”
“咱們有共同的敵人,有共同的利益,甚至連訓練都是你們在抓。”
孟煩了愣了一下,心裏咯噔一聲,心說這哥們兒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
他趕緊打了個哈哈,擺了擺手,把話題給岔了過去。
“阮上校,您這玩笑可開大了,我就是一個少校......”
阮林清也沒追問,聊起呂牧之:
“孟少校,對於你們的領袖呂牧之呂將軍,你覺得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孟煩了這迴沒再貧嘴,他正色起來。
“呂長官啊……說實話,我三八年加入青年軍,我隻見過他三次......他是一個......能帶我迴家的人。”
“七七事變那會兒,我還在北平上大學,大學你知道吧?算了,跑題了。
鬼子把我們的校園給燒了,我這大學生也就當不成了,咱又是個熱血青年,幹脆從軍報國。”
“剛從軍那會兒,我的長官天天喊著要帶我們打迴北平,結果呢?不是在潰退,就是在潰退的路上。”
“徐州會戰結束後,我的部隊損失慘重,後續被編入了青年軍,我的人生也就是那一刻開始發生改變,我再也沒打過敗仗了。”
......
“某一天呂長官對著我們說,他要帶我們打迴華北,打迴北平去,奪迴屬於咱們的一切。”
“說實話,那天我也覺得他在吹牛,可結果呢?大約半年時間,我就從鄭州一路打到了北平。”
“那是某個陽光燦爛的午後,我真的迴家了,見到了我兩年未見的父親大人。”
“呂長官,他沒騙過咱!”
“所以,我和我的上級龍文章上校,也就是你們師部的首席參謀長,都認定了:
呂長官是天下第一值得信任的好長官!”
孟煩了的聲音平淡而認真,說了很長一串話。
他把自己從未說過的話一股腦全在這異國他鄉說出來了。
阮林清聽得入神,頻頻點頭,開始比照自己的軍中,是否也有一個這樣的領袖人物。
越北軍區的阮文司令?
不行,他太年輕了,麵對泰國人的全力進攻,他也對形勢無能為力......
範京總理?他無法得到軍隊的充分信任......
誰能帶中南國走向輝煌?
正想感慨幾句,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陣古怪的嚎叫。
昂——!昂——!
那是某種巨獸在示威,震得林子裏的飛鳥驚起一片。
孟煩了臉色一變,從迴憶中醒了過來:“誒呦...這,這是山豬吧,得是好幾百斤的貨色吧?”
阮林清臉色有些不好,神情凝重地指著遠方說:“那是泰國人的戰象,皇家戰象團出動了!”
陣地上的中南國士兵們顯然也聽到了這種令人膽寒的叫聲。
不少新兵的腿肚子已經開始打轉,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往戰壕深處縮了縮。
孟煩了察覺到了這一幕,心裏罵了一句,快步走到炮隊鏡後麵,除錯了一下焦距。
視線裏,一頭頭身形高大的巨獸正緩緩從林子後麵走了出來。
那些戰象身上披掛著幾塊簡易的鋼片護甲,大象的背上都架著一個特製的象鞍,象鞍上放置著一挺機槍。
三米多高的龐然大物,一邊嚎叫著一邊邁著地動山搖的步子,威懾感十足。
這樣的戰象,足足有五十多頭!
日本人的坦克車甚至像跟班一樣,縮在這些巨獸的屁股後麵推進。
“哎呦,這玩意兒……到底算是騎兵還是算是坦克兵?確實比小日子的坦克高不少喂。”孟煩了嘟囔著。
阮林清在一旁解釋道:“泰國的皇家戰象團,在東南亞的名氣很大。”
“這種巨獸一旦衝起來,普通的步槍和機槍很難攔住,大象吃了幾發子彈就會發瘋往前衝,這畜生皮糙肉厚,一時間死不了,顧不上疼痛,能把什麽障礙都踩平!”
“我的團跟他們交過兩次手,也潰敗了兩次,皇家戰象團,確實十分強大......”
孟煩了冷笑一聲,尋思著阮林清上校倒是和曾經的自己一樣,打敗仗打到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去了。
“阮上校,他們也就欺負欺負你們重火力不足罷了。”
“大象背上架一挺機槍就敢往前衝,我也是服了!”
“小太爺我連日本的近衛騎兵旅團都打過,還怕這什麽二流的泰國皇家戰象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