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目光緊緊盯著陳成,激動地說道:“辭修,你把相關細節,一字不差地再給我講一遍。”
陳成理了理思緒,腦海中浮現出昨天的談判景象。
“當時史密斯總督代表大英帝國倫敦方麵,提出了一個非常敏感的假設。”
“他問,如果日軍有朝一日不再滿足於法屬印度支那,而是揮師西進,入侵英屬緬甸,英屬馬來亞甚至是英屬印度,那夏國政府是什麽態度?”
老頭子聽到這裏,忙問:“你怎麽迴答的?”
陳成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這種事關國體的大事,我當時沒敢拍板表態,隻能打個哈哈。”
老頭子頓時火了,拍著桌子罵道:“娘希匹!這種時候正是要好處的機會,你怎麽能不說話呢?”
“不過,呂維嶽倒是明確表態了。”陳成趕緊補充道。
“快講給我聽!”
隨著陳成的敘述,二人彷彿迴到了昆明的那個會議廳。
呂牧之當時靠在椅背上,十分有底氣地說道:“總督先生,我們夏國有句古話,叫‘寇可往,我亦可往’。”
“海上我不敢誇口,在陸地上,日本人跑到哪裏,我們青年軍就追殺到哪裏,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隻不過,大軍遠征異國他鄉,這人吃馬喂、彈藥損耗,可都是一筆天文數字啊。”
史密斯總督顯然是有備而來:“呂將軍,大英帝國不會忘記朋友的貢獻,關於那兩千萬英鎊的貸款,倫敦方麵考慮可以給予一定的減免。”
“初步的額度,我們可以定在五百萬英鎊,您看如何?”
呂牧之聽完,有些不滿意:“五百萬英鎊?總督大人,你是在打發叫花子?這個價格,你還是去請中央軍吧!可請不動我的青年軍。”
陳成斜眼看了看呂牧之......
“你要搞清楚,整個大英帝國共有四點三八億人口,單單一個印度殖民地就占了其中三點五億人口。”
“加上英屬緬甸、馬來亞,殖民地的人口隻多不少,這些地方每年的產出是多少?英國在亞洲的利益又是多少?”
“簡直是天文數字!英國人不能失去這些殖民地,尤其是印度。”
“日本人現在把手伸進法屬印度支那,那是在試探你們啊,他們入侵英國殖民地的日子不遠了。”
“若要夏國出兵幫你們保住這些利益,單說保住緬甸,我便要求豁免一千萬英鎊的貸款,至於保護其他地方,還需加價,少一個子兒,我們就愛莫能助了。”
迴憶戛然而止,漢口的官邸內,老頭子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沒說話。
須知一英鎊可以換四美元,一千萬英鎊便是四千萬美元。
而一架c47運輸機還不到十萬美元,一輛大名鼎鼎的謝爾曼坦克也才三萬多美元。
“一千萬英鎊……這小子還真敢開口啊。”
老頭子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著,很快明白了。
這兩千萬英鎊的貸款,原本就是青年軍一千萬,中央軍一千萬,一人一半。
如果真的減免了一千萬,那呂牧之那份豈不是一分錢都不用還了?
“娘希匹!怪不得是一千萬,弄了半天,這小子是在給自己賴賬啊!”
老頭嘴上在罵,心裏立馬打起了小算盤。
眼下日軍沒有能力搞反攻了,中央軍不需要擔心國內的前線戰場。
入緬作戰能保護滇緬公路,還能抵債。
那這種美事絕不能讓呂牧之一個人占了。
“辭修,你立刻去起草一份部隊編製表,咱們也得預備一支屬於中央的‘夏國遠征軍’。”
“告訴英國人,青年遠征軍要價一千萬英鎊,我們中央軍的遠征軍隻要五百萬英鎊!”
陳成嘶哈一聲:這是開始搞內捲了啊!
老頭子和呂牧之正在搞內卷時,法軍正與泰國軍隊已經打得不可開交了。
在法屬印度支那與泰國交界處,戰火早已漫山遍野地燒了起來。
戰場在老撾和柬埔寨的西部邊境線上,泰國陸軍對法國殖民軍發起了全麵進攻。
法屬印度支那的總督德古將軍,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他親自來到了前線督戰。
可要命的是,德古總督是個海軍將領!
平日裏指揮戰艦還算內行,到了這泥濘不堪的叢林戰場,頓時失了方略。
天空中,法軍和泰國的雙翼戰鬥機糾纏在一起。
海麵上,兩國的海軍也在泰國灣海域爆發了一場海戰。
戰況打得異常慘烈,法軍總體上輸掉了戰爭,成了泰國軍隊的手下敗將。
但在海戰方麵,法軍取得了勝利。
法軍的海軍旗艦,萬噸巡洋艦“拉莫特·畢蓋”號展現出了老牌強國的餘威,以個位數的艦艇擊退了泰國數十艘艦艇。
在激烈的炮戰下,泰國海軍一艘兩千噸級的海防艦被直接送入了海底,旗艦“吞武裏”號也被打得濃煙滾滾,被迫撤退。
在陸地上,法軍終究輸得一敗塗地。
由於坦克數量實在太少,加上那二十輛老舊雷諾步兵坦克三天兩頭趴窩,法軍的防線被泰國陸軍打得節節敗退。
泰國陸軍甚至動用了戰象部隊,攻擊法國殖民軍。
法軍那些由當地土著組成的殖民軍,看到泰國三米多高的大象集群,一個個被嚇得落荒而逃。
泰國總理拉汶在曼穀收到了戰報,臉上又喜又怒。
拉汶是陸軍部長出身,在泰國建立了軍政府,可謂野心勃勃。
他提出的“泛泰主義”,目標不僅僅是獲取老撾、柬埔寨以及緬甸的邊境土地。
甚至連夏國的雲南,也是他徐徐圖之的戰略目標!(真實抗戰時兩度入侵雲南,想要奪取傣族聚居地,造成我軍數千人傷亡。)
拉汶對海軍的慘敗感到大為震怒:“陸軍勝了,海軍卻敗了!海軍將領一個個都是喝著洋墨水的花瓶!把無能的海軍將領通通撤換掉!”
“命令陸軍,繼續向東追擊,將失落的土地全部奪迴來!”
“要把法蘭西人的脊梁骨徹底打斷,讓他們知道,這片土地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泰軍的瘋狂推進,讓整個東南亞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總而言之:整個中南半島都亂成一鍋粥!
遠在河內的日軍指揮部裏,第五師團師團長中村明人中將,正被桌上一堆堆加急電報搞得頭皮發麻。
法軍跑去跟泰國人打仗,導致後方的治安幾乎全甩給了日軍。
中南一心會下屬的遊擊隊,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規模大得驚人。
這些遊擊隊不僅神出鬼沒,裝備竟然也變得異常精良,動不動就用司登衝鋒槍對著日軍巡邏隊和據點掃射,擲彈筒對著日軍據點來幾炮。
真的是敵駐我擾、敵疲我打......
中村中將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遇襲紅點,看得眼睛發昏,腦袋發脹,這樣下去,自己一個師團可不夠啊!
法軍戰敗,泰軍追擊的訊息適時傳來,讓中村中將更生氣了:“八嘎!法國人......完全靠不住!”
前線在打仗,後方在起義,第五師團彷彿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泥潭。
時值11月,東南亞的雨季早已過去,氣候相對幹燥,氣溫轉向涼爽。
呂牧之在昆明的遠征軍司令部,檢閱各軍,準備南下攻擊。
一輛輛塗著迷彩的坦克和裝甲車排列整齊,摩托車和自行車嚴陣以待。
青年遠征軍的士兵們穿著森林迷彩軍裝,肩扛半自動步槍,目光如炬,注視著檢閱台上的呂牧之。
孫立仁站在佇列最前方,大聲道:“司令官,請下命令吧!”
呂牧之揮手指向南方:“南下!!!”
兩萬青年遠征軍分兩路出擊,一路從南寧沿著桂越鐵路線南下,一路從昆明沿著滇越鐵路南下,攻入中南半島。
訊息傳出,各國嘩然,紛紛做出評論。
自由法國:支援夏國弔民伐罪!呂將軍真乃當世英豪也,痛擊維希法軍吧!
英國:呂將軍真乃東方和平之燈塔!
米國:呼籲各方保持克製,不要傷害米國企業及僑商。
......
中南一心會:竭誠歡迎!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