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城,領袖府。
“經扶啊,你現在一個軍校教官,怎麽還總是出入領袖府啊?”顧諸同在老頭子的辦公室門前攔住了要敲門的劉峙。
劉峙兩眼一橫,大聲道:“怎麽,想當年我們都是委座手下的五虎上將,哦,現在我不行了,你老兄也欺負我?”
顧諸同連忙去捂劉峙的嘴:“小聲點,老頭子在裏麵發脾氣呢!”
劉峙一聽,連忙小聲道:“出什麽事了?”
“還能有什麽事啊,山東的韓福渠不聽話啊......我說你別瞎打聽了,好好迴西南講武堂教書去吧,再教幾個維嶽這樣的人才,老頭子也省心多了。”
劉峙眼見顧諸同又擠兌自己,正要開罵,但是瞥見了對方手上的檔案,上麵赫然印著青年軍的字樣,問道:
“你手上拿著的,是青年軍的整編計劃吧?誓要給軍政部何部長簽字去?”
顧諸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心想今天是不好這劉峙退居二線以後一點也不消停,不依不饒地纏著自己,可多年的交情,自己實在不能撕破臉皮,再說他還有呂維嶽這樣一員虎將學生,老頭子身邊的大紅人。
“是啊,維嶽的青年軍整編計劃,老頭子已經批準了,現在去何英欽部長簽個字......”
顧諸同正說著,劉峙直接把檔案搶過來看。
雖然是在呂牧之的軍校教書,可好歹也是一名二級上將,劉峙在顧諸同麵前完全不虛。
顧諸同也放棄掙紮了:“看吧看吧,反正這整編計劃也不是什麽機密,維嶽興許還會告訴你。”
劉峙走到一個休息廳內,自顧自看了起來。
在整編計劃的第一頁就寫明瞭,青年軍屬於中央軍的作戰序列,並不是什麽私軍。
劉峙邊看邊點頭:“也難怪宋部長手下的那個孫立仁,被維嶽的青年軍招攬,不少稅警團的士兵,也被整編到了青年軍裏,把稅警總團徹底收歸中央,這一直是老頭子的心願啊。”
顧諸同感歎道:“何止是稅警團,就連精銳的德械八十八師都被整編進去了,這八十八師到底是所托非人啊......”
劉峙不滿地問道:“什麽意思,整編到青年軍怎麽就所托非人了?!”
“別誤會,我說原八十八師師長孫元琅,這會又結結實實地當了迴逃兵,維嶽把他的部隊全都吃了,他也沒敢露麵。
這會要是找到了孫元琅,絕對是死路一條......”
劉峙對孫元琅不感興趣,問道:“這整編計劃裏,維嶽的那些部下一個個都晉升了,丘青全都晉升中將了,怎麽維嶽還沒晉升,不都說好了嗎?”
顧諸同幹脆直接坦白了:“中將算什麽,晉升上將可是大事啊,現在還有更大的事情困擾著老頭子呢!”
劉峙一副吃瓜的表情,問道:“怎麽說?”
顧諸同捂著嘴,湊到劉峙的耳朵旁:“劉湘出川抗日,他手下的川軍被整編成22和23兩個集團軍,也是怕控製不住劉湘,我們把22集團軍調到一戰區作戰,23集團軍調到蘇皖一帶去;
沒想到惹得劉湘大發雷霆,發了一通電報來罵人,老頭子生氣呢!
這還了得,現在首都就在西南呢,他現在說話這麽不客氣,那以後該怎麽辦?”
劉峙點了點頭,中央也許是覺得川軍人數太多,畢竟不是嫡係,首都在西南有些危險,於是想要肢解劉湘手下的川軍,卻反倒引得劉湘本人不滿。
“這還不夠,最要命的是。韓福渠,這狗娘養的......他跑了!”顧諸同一拍腦袋,苦惱地說道。
劉峙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又是怎麽說?!黃河防線呢?濟南呢?!這不是坑人家李宗人嗎?”
“誰說不是呢,桂係的李宗人都要氣壞了,濟南丟就丟了吧,李宗人讓讓韓福渠守泰安,進泰山裏打遊擊,可韓福渠還是不情願,也不知道後麵怎樣;
不過李宗人在電報裏的意思,似乎是有一些準備的。”
劉峙倒吸一口涼氣,這麽一看,現在確實還有比維嶽晉升更大的事情。
也幸好顧諸同剛剛在門口攔住自己,不然自己進去又要被一頓臭罵出來。
劉峙於是把自己掌握的情報說了出來:“韓福渠不好說,對劉湘大可放心,維嶽來信說劉湘還是以大橘為重的,要咱們不要對他猜疑了,集中力量對外,西南的局勢很穩定,中央不會有危險;
而且,劉湘現在還在武漢醫院躺病床呢,疾病纏身啊......”
“哦?”顧諸同聽了這話,如此一來,中央對劉湘的戒備終於放下了幾分。
沒想到劉峙卻突然發現了什麽,說道:“老顧啊,你說劉湘肩膀上的二級上將,會不會落到維嶽身上?再不濟,把韓福渠這不爭氣地幹了,那也是一個空缺啊......”
——————
泰安城,第三集團軍司令部。
集團軍司令韓福渠正大大咧咧吃著煎餅卷大蔥。
韓福渠作為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三集團軍總司令,銓敘二級上將,負責指揮山東軍事,承擔黃河防務。
“吃,都吃......出了山東......可吃不著這煎餅卷大蔥,到時候隻能吃煎餅卷小蔥啦......”
56軍軍長穀良民問道:“韓長官,咱真要走啊?!”
韓福渠嚥下一口大餅:“廢話,不走難道等著鬼子來打我們啊,中央許給我的炮兵遲遲不兌現,我算是看清了,跟著那老頭子是沒前途的,我纔不給他賣命呢!
必須要快些走了,不然李宗人和中央恐怕要拿槍頂著咱上了!”
這時,一名參謀走進來,在韓福渠的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麽。
韓福渠睜大了眼睛:“全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司令部,把那人請進來!”
過了好一會,原濟南領事官武官花穀正走了進來。
“你們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韓司令,你確實是一個識時務的人啊!”花穀正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
卻不想韓福渠直接開罵:“小鬼子,放你孃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