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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烏爾維納的質疑,王福來麵露不悅,沉聲道:
“烏爾維納上校,這種隻需稍加打聽便可確認的事,我有必要說謊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一把無形的刀,直直地架在對方的脖子上。
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深處,此刻泛起了一絲冷意,像是在告訴對方:
你可以懷疑我的能力,但不該侮辱我的品格。
聞言,烏爾維納三人皆是一愣,然後恍然。
確實,國防軍打敗協約國集團這種轟動全球的事情。
他們隻需稍加打聽便可判定真偽,王福來根本冇必要拿這種事情誆騙他們。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簡單到他們剛纔居然冇有第一時間想到,反而被震驚衝昏了頭腦。
想清楚這點後,三人臉上的驚容更盛了:
那可是協約國集團啊,居然被一個東亞勢力給打敗了。
英、法、俄、意、日,這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世界上最頂尖的軍事力量,每一個都有能力將他們這支小小的義軍碾成齏粉。
可現在,這些名字加在一起,卻輸給了一個他們曾經以為必死無疑的遠東軍閥。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且,如果他們記得不錯的話,這個東亞勢力在向協約國宣戰時,還僅是那個東亞古國的一隅軍閥!
一隅地方武裝,居然打敗了縱橫四海數百年的日不落帝國,打敗了橫掃歐陸的法蘭西雄獅,打敗了那個在遠東不可一世的日本帝國。
這種故事,就算是最荒誕的小說家也不敢這麼寫。
如此駭人聽聞的訊息,比利亞三人真有種彷彿在聽天書般的感覺!
不過,比利亞不愧是墨西哥人傑,他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朝王福來賠笑道:
“王特使,讓您見笑了!
這段時間,我們被困深山當中,導致訊息閉塞,倒是讓您見笑了。”
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尷尬,幾分自嘲,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
他微微欠身,雙手合攏放在桌前,姿態比之前低了不止一頭。
那種久居上位者的傲氣,在這一刻被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謙卑的恭敬。
他的笑聲雖然爽朗,卻不難聽出其中刻意為之的成分。
那是一個在絕境中看到希望的人,本能地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纔會有的反應。
這種變化不僅僅體現在他的表情和語氣上,更體現在他整個人的姿態當中。
之前他坐在那裡,雖然客氣,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掂量一個上門求職的陌生人。
而現在,他主動起身賠笑,言語間滿是自謙。
那種態度轉變之快、之徹底,就連旁邊站著的貼身衛兵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先前,國防軍在他眼中,雖然強大,甚至敢與協約國叫板。
但強得有限,儘早會被協約國收拾。
國防軍敢於向協約國宣戰,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種自尋死路的瘋狂。
雖然值得佩服,卻不值得效仿。
他甚至在心裡暗暗惋惜過,覺得這樣一個有膽色的勢力,很快就要從地圖上被抹去了。
現在,國防軍在他眼中,已經是強大無比的存在。
能戰勝協約國集團,並逼迫協約國集團割地賠款。
顯然,協約國集團短時間內拿國防軍無法,纔會表現得如此“軟弱”!
他太瞭解列強的行事作風了。
那些國家從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能搶的絕對不會談,能打的絕對不會和。
能讓它們坐下來談判,能讓它們同意割地賠款,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它們已經打不下去了,已經被打得不得不服軟了。
能讓英法俄日意這些列強同時低頭,這個國防軍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
見比利亞如此,王福來臉色稍緩:
“無妨!貴軍的情況我也知曉,確實情有可原。
畢竟協約國集團確實很強大,不過,我們國防軍顯然更加強大!”
說這話時,王福來露出無比自豪的神色。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目光中閃爍著一種灼熱的光芒。
那是勝利者纔會有的光彩,是經曆過血與火的考驗後淬鍊出來的自信。
他坐在那裡,雖然穿著與在座所有人都不相同的軍裝,雖然孤身一人身處敵營。
但那一刻,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卻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
不過,在比利亞三人聽來,倒是有種“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感覺。
不過國防軍戰勝協約國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了。
儘管國防軍戰勝的,大概率隻是協約國集團麾下跨洋投送到遠東的部分實力。
但協約國集團中,也不乏日本帝國和沙俄帝國這兩個遠東“地主”,可見,國防軍是真的強大的!
比利亞在心中飛速地盤算著,那副精明的頭腦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應有的敏銳。
他想到的是日本和沙俄,這兩個國家可不是什麼跨洋遠征的疲兵,它們本身就紮根在遠東,有著完整的地利優勢和補給線。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尤其是日本帝國,那個在甲午戰爭中打敗了清朝、在日俄戰爭中打敗了沙俄的島國。
它的陸軍和海軍,在遠東地區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而現在,沙俄帝國和日本帝國,這兩大加起來擁有數以百萬計強大陸軍的帝國,全力聯手之下,也敗於國防軍之手!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比利亞心中的迷霧。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對國防軍的判斷,錯得有多麼離譜。
那不是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飛蛾,而是一頭真正的猛虎,一頭足以與列強正麵抗衡的猛虎。
而他,此刻就坐在這頭猛虎派來的使者麵前,聽對方說“要幫他解決困境”。
不管對方的幫助是否出於真心,不管對方的幫助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比利亞此刻都想緊緊抓住!
他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呐喊——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錯過這一次,你就隻能在這片深山老林裡等死。
要麼被美軍抓住絞死,要麼被zhengfu軍圍剿至死。
要麼就在無儘的躲藏中老去、死去,成為一個被曆史遺忘的失敗者。
他不甘心,他怎麼能甘心?
他曾經率領五萬大軍縱橫墨西哥,他的名字曾經讓zhengfu軍聞風喪膽,他的旗幟曾經在數十座城鎮的上空飄揚。
而現在,他隻剩下這山穀中的數百殘兵,和那無儘的追兵與絕望。
那種從雲巔跌落地麵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那種滋味,比捱上一槍還要痛,比被刀砍還要深。
多少個夜晚,他躺在簡陋的行軍床上,望著頭頂的茅草屋頂。
回想那些曾經屬於他的榮光,然後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直到天明。
而現在,他看到了重回雲巔的希望!
甚至,在一個能對抗整個協約國集團的勢力的幫助下。
他還很有可能在重回雲巔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卡蘭薩?彼可取而代之!
那個名字在他心中如同一根刺,紮了不知道多久。
卡蘭薩,那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友,那個後來成為他最大敵人的政客。
那個如今坐在墨西哥城的總統府裡,享受著本該屬於他的一切的人。
比利亞的拳頭在不經意間攥緊了,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的肉裡。
如果,如果這個來自遠東的強國真的願意幫他。
那麼,奪回屬於他的一切,並非冇有可能!
比利亞也不管王福來是否“黃婆賣瓜了”。
他先是出言附和一番國防軍的強大,等看到王福來臉上露出受用的神情後,纔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王特使,不知道您說的對我軍的幫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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