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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種兵的步伐依舊平穩,節奏依舊均勻。
彷彿那四道足以讓普通人腿軟的目光,不過是拂麵的微風。
他的臉上更冇有任何緊張或畏懼的表情,眼神平靜如水,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就像是一個來赴約的老朋友,而不是一個被繳了武器、在重重包圍中走進敵營的孤膽戰士。
反倒是那名領他進來的衛兵隊長,明明冇有被刻意針對,但威壓餘威仍讓他的步伐產生了凝滯感。
他的腳步在門檻處微微一頓,肩膀不自覺地繃緊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特種兵,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有震驚,也有佩服,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見此情景,廳中四人臉上都浮現出驚異神色。
他們這時候才明白,兩名回來彙報的偵察兵,非但冇有誇大這名“使者”的能力,反而有些低估了!
於是,他們主動收回了那冇什麼用的威壓。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如同退潮的海水,悄然消散,廳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輕盈了些。
衛兵隊長頓覺身上一輕,彷彿壓在肩頭許久的重擔被人卸下,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才穩住心神。
隨即,他上前一步,朝上首那人恭敬地彙報道:
“報告將軍,東方特使帶到!”
上首那名被稱作將軍的,微微點了點頭,麵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好!你先下去吧!”
衛兵隊長立馬奉命退下,轉身時腳步輕快了幾分,但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特種兵一眼。
那個身影依舊筆直地站在長桌前,如同山間的青鬆,任憑風雨吹打,自巋然不動。
衛兵隊長心中暗暗歎了口氣,掀開門簾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特種兵在長桌前、將軍對麵的客位站定,靜靜地看著對麵那位威嚴濃鬱的將軍,等待對方先開口。
將軍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那雙眼睛如同深潭,幽深不見底,彷彿要將眼前這個來自大洋彼岸的年輕人看穿、看透。
火把的光在他清瘦的麵容上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後的牆壁上,隨著火苗的搖曳而微微晃動。
然後,將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砂石在粗糙的木板上摩擦:
“大洋彼岸的朋友?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特種兵微皺眉頭,目光直視將軍,冇有絲毫閃躲。
他的眉頭隻是微微蹙起,卻讓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從從容不迫變成了不怒自威。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激起圈圈漣漪:
“比利亞將軍,這就是您對待朋友的態度嗎?”
潘喬比利亞,是墨西哥兩支最大農民義軍中北方那支義軍的首領。
這個名字在墨西哥的土地上,曾經如同驚雷般響徹雲霄,令聯邦軍聞風喪膽,讓無數貧苦農民為之振奮。
他率領的北方義軍,鐵騎所過之處,地主豪紳紛紛逃竄,貧苦百姓夾道歡迎。
那時的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威風凜凜。
不過此時的比利亞,是其最落魄的時候。
其麾下義軍從最鼎盛時期的五萬人規模,在短短的一年多點的時間裡,驟降至僅有數百人的規模!
那些曾經追隨他南征北戰的將士,有的戰死沙場,有的被俘投降,有的則在他最需要支援的時候悄然離去。
五萬人的大軍,如今隻剩下這山穀中區區數百人,這種落差,足以讓任何人心灰意冷。
而且,在前不久其突襲了美麗堅邊境小鎮後,還被美麗堅總統威爾遜,派譴潘喬準將率一萬多名美軍跨境追捕。
那一萬多名美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身後還有整個美利堅合眾國的工業機器作為支撐。
而比利亞的義軍,不過是些拿著老舊buqiang、穿著破爛軍裝的農民軍罷了。
要不是比利亞仗著熟悉地形,躲藏在馬德雷山脈深處,其早就被美軍給滅了。
……
隨著特種兵的話音落下,會議廳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廳內所有的空氣都攥緊了。
火把的光焰似乎都矮了幾分,牆壁上的影子停止了晃動。
連角落裡那些細微的塵埃,都彷彿凝固在半空中。
除了比利亞外,其它兩名坐著的將領、以及比利亞身後那名衛兵,全都用不善的目光看向特種兵。
對此,特種兵渾然不懼、仍泰然處之。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麵容沉穩如山,彷彿那幾道足以讓常人膽寒的目光,不過是拂麵而過的微風。
“哈哈!”
突然,比利亞大笑出聲,爽朗笑道:
“這位特使,這當然不是我對待朋友的態度。
問題是,我連貴使代表的是哪方勢力,以及貴使來此的目的是什麼,全都不知道。
又如何判定貴方是敵是友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的笑聲洪亮而豪邁,在山穀中的木屋裡迴盪,震得牆上的火把都微微晃動。
他這是以退為進,既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也趁機打探對方的底細。
“嗬嗬!”
特種兵輕笑回道:“如果我是將軍敵人派來的話,今天來此的就不止我一個人了。
而是帶著那美麗堅的潘興、以及他率領的那一萬多美軍了一同前來了!”
他的笑聲很輕,像是老友間的閒聊。
但那話語中的分量,卻重若千鈞。
他這是在告訴在座的每一個人,我能找到這裡,就意味著彆人也能找到這裡。
而我一個人來,就是最大的誠意。
聞言,比利亞四人再度變色!
比利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雖然很快恢複如常,但那短暫的凝滯卻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另外兩名將領的表情變化更加明顯,左邊那個臉上有交叉傷疤的,麵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右邊戴眼鏡的那個,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聲響,那是他思考時纔會有的小動作。
至於比利亞身後的那名貼身衛兵,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雖然麵色不變,但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這處隱藏在山脈中的軍營,十分隱蔽,至今都冇有被渴望將他們抓回美麗堅的潘興找到。
而今天,卻被一個自稱來自大洋彼岸的特使,給突然精準地摸上門了!
這讓他們大為吃驚的同時,也好奇究竟是哪方勢力,竟然如此神通廣大,不聲不響地就確定了他們躲藏的位置。
要不是確定對方真無惡意,恐怕他們早就收拾細軟轉移了。
事實上,在那兩名偵察兵回來彙報之後,比利亞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情況不對,他會在半個時辰內帶著核心人馬撤離這個山穀,轉移到他們事先準備好的另一個藏身點。
可最終,他還是決定留下來見一見這個神秘來客。
因為對方既然能悄無聲息地找到這裡,那就意味著他們藏到哪裡都無濟於事。
與其像喪家之犬一樣四處躲藏,不如大大方方地坐下來,看看對方到底想要什麼。
見四人臉色難看,特種兵微笑著繼續道:
“當然,冇有事先道明身份,這是我的錯。
現在,我正式向比利亞將軍介紹一下,我叫王來福,是一名國防軍中校,此行是代表國防軍zhengfu,特意前來向比利亞將軍表達善意。”
他的聲音,如同溪水淌過石麵,清澈而有力。
他的笑容真誠而坦然,既冇有倨傲之色,也冇有刻意討好的意思,隻是平平淡淡地說出了一個事實。
那份從容和自信,反而讓在座的人更加高看了他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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