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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國防軍不伸手,不派遣力量前往接收那些非洲殖民地。
那對聯盟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反國防軍聯盟便可繼續從容部署,繼續按計劃向印度洋調集力量,而不用立馬與國防軍產生摩擦。
時間,是聯盟最需要的東西。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部隊從歐洲啟航,都有新的戰艦穿過蘇伊士運河,都有新的物資運抵印度洋的各個基地。
多一天準備,勝算就多一分。
如果國防軍伸手,派兵前往接收那些殖民地,那情況就複雜了。
到時候,聯盟是想辦法立馬將這隻伸過來的手給砍掉呢?
還是讓其在聯盟眼皮底下晃悠,然後讓其窺探到聯盟的虛實?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砍掉吧,可能引發提前決戰。
以聯盟目前的力量,還冇有完全準備好。
不砍吧,等於放任國防軍的力量進入印度洋,讓其在聯盟的戰略要地附近建立據點。
可三國最期待的事情,卻是另一種可能。
他們期待國防軍能派遣一支航母戰鬥群進入印度洋!
然後,聯盟可以集中海軍力量,將其全殲!
那將是何等的戰果?
斷其海軍一臂!
那支航母戰鬥群,是國防軍海軍的核心力量之一。
如果能將其殲滅,國防軍的海軍實力將大打折扣。
之後,聯盟反攻東亞的時候,聯盟的海軍艦隊對上國防軍的海軍,也就不用那麼吃力了。
一支航母戰鬥群的損失,可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
這個期待,如同一顆種子,在三國參謀部的心中生根發芽。
當然,這個期待能否實現,還要看國防軍的行動。
但無論如何,讓葡萄牙先退一步,都是最穩妥的選擇。
最後,三國還安撫葡萄牙,給他們畫了一個大大的餅:
之後聯盟與國防軍的決戰,聯盟必勝!
葡萄牙失去的殖民地,終將會奪回來的!
到那時,不僅莫桑比克南部那五萬平方公裡能回來,就連果阿、達曼、第烏也能保住。
甚至可以從勝利中分得更多好處!
這餅畫得又大又圓,讓人無法拒絕。
至於簽署割讓殖民地的喪權辱國條約後,導致葡萄牙國民群情激憤的事情,那就隻能葡萄牙內閣自己想辦法應對了。
三國使者給出了幾條建議。
首先,利用輿論。
先將國防軍的強大、邪惡印象樹立起來。
告訴國民,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對手,擁有一支多麼恐怖的軍隊。
他們是如何在東亞橫掃千軍,如何逼迫列強低頭,如何讓荷蘭人兩天之內就失去了整個東印度殖民地。
然後,再說明國防軍是如何逼迫葡萄牙的。
那些軍艦,那些飛機,那些鋼鐵洪流,是如何威脅著葡萄牙的安全。
那些被扣押在澳島的軍民,是如何成為人質的。
如果拒絕,戰爭就會降臨,更多的葡萄牙人民會白白送死。
最後,強調葡萄牙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做出割地的選擇。
是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是為了儲存更多的力量,是為了將來的希望。
澳島殖民地的葡萄牙軍民,不是被國防軍扣留了嗎?
這點可以大做文章。
葡萄牙當局是為了拯救這些軍民,纔不得不暫時屈服的。
是為了保護他們的生命,才做出這個艱難決定的。
這樣一番操作下來,葡萄牙當局不僅不會受到質疑,反而會更受擁護。
那些被拯救的軍民家屬,會感激涕零。
那些倖免於難的士兵,會成為活生生的證據。
就連葡萄牙全體國民反對國防軍的情緒,都能順便調動起來。
可謂是一舉多得,化危為機!
……
蘇亞雷斯聽完這些建議,不禁暗暗佩服。
這些英法德的老牌外交家,果然深諳輿論之道。
他站起身,再次向三位公使致謝,然後匆匆趕回總理府。
那份建議,連同這些輿論操作的思路,將一同提交給內閣會議。
當葡萄牙內閣接到這份建議時,總理阿爾梅達以及其它幾位部長的心情很是複雜。
那複雜的情緒裡,有憤怒,有不甘,有無奈,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葡萄牙要如何做選擇,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拒絕國防軍zhengfu的要求,在聯盟還冇有準備好與國防軍開戰的情況下,葡萄牙將要獨自麵對國防軍的戰爭威脅。
那意味著國防軍的海軍艦隊的,將可能出現在果阿的海麵上,可能出現莫桑比克的外海。
國防那支鋼鐵洪流般的陸軍,可能踏上葡萄牙的所以殖民地,將那裡的一切夷為平地。
而以葡萄牙現在的軍力,根本擋不住!
所以,簽署割地條約,是葡萄牙目前的最優選擇。
也是唯一的選擇。
儘管這個選擇,會讓葡萄牙背上喪權辱國的罵名,會讓內閣成員成為國民指責的物件。
但至少,它能避免更慘重的損失,能將葡萄牙的有生力量儲存下來,留待將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阿爾梅達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那就……簽吧。”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其他幾位部長默然無語,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次日,東亞,中華民國京師。
葡萄牙駐華公使符禮德,再次來到國防軍zhengfu的外交部。
這一次,他冇有乘坐那輛掛著葡萄牙國旗的轎車,而是低調地乘坐了一輛普通的馬車。
他不想引人注目,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樣。
當他的馬車停在外交部門口時,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一些。
但與昨日相比,符禮德表現得更加謙卑了。
他的腰彎得更低,他的頭低得更下,他的步伐更加小心翼翼。
他走進那間熟悉的會客廳,看到李明遠已經坐在那裡了。
那位年輕的外長,臉上依舊帶著那淡淡的笑意,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符禮德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冇有寒暄,冇有客套,甚至冇有多餘的廢話。
副官將那份早已擬好的條約推到符禮德麵前。
那封麵上,赫然寫著《葡屬莫桑比克南部轉讓協議》幾個大字。
葡萄牙終究還是在國防軍強大的武力威脅麵前,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他們被迫接受用白菜價轉讓殖民地的條件。
一百萬銀元,五萬平方公裡。
符禮德的手微微顫抖著,翻開那份條約。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列印工整的文字,掃過那些冰冷的條款,掃過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他知道,隻要簽下自己的名字,那片祖先用鮮血換來的土地,就不再屬於葡萄牙了。
可他彆無選擇。
他拿起筆,在簽名欄裡,緩緩寫下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如同刻在石板上。
當最後一個筆畫落下時,他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當葡屬莫桑比克南端五萬平方公裡殖民地轉讓條約成功簽署時,李明遠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勝利的喜悅,也有對未來的期待。
而符禮德則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一般,有些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虛浮,身形搖晃,彷彿隨時可能倒下。
當那扇門在他身後關上時,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葡萄牙曆史上最屈辱的簽字人之一。
但他也知道,他冇有選擇。
遠處,京師的天空依舊湛藍。
而符禮德的心,卻如同籠罩著一層陰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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