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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虎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十五天時間,足夠貴方將這些人員撤離到英帝國的馬來亞殖民地,或者澳大利亞自治領上了。
我們已經計算過,以貴國現有的航運能力,以及貴國能從你們那些盟友那裡獲得的幫助,完全可以在期限內完成撤離!”
施蒂魯姆的眉頭微微皺起。
趙小虎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我想,以貴國與大英帝國這麼多年的盟友關係,英帝國不會不幫貴國這點小忙吧?”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輕輕紮在施蒂魯姆心上。
是啊,英國是荷蘭的傳統盟友。英國承諾過會提供運輸船隊幫忙。
英國不會見死不救吧?
可是——
趙小虎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意味:
“如果是因為運力問題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施蒂魯姆:
“你們大可以租用我們國防軍zhengfu的運輸船隊!
對於這些商業上的往來,我們國防軍zhengfu還是很樂意的。”
租用國防軍的運輸船?
施蒂魯姆愣住了。
他冇有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方案。
趙小虎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語氣變得更加淡漠:
“當然,這隻是一個建議。租不租,由你們自己決定。”
他頓了頓,然後又丟擲一個讓施蒂魯姆無法反駁的事實:
“另外,我想提醒總督閣下一點。”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貴國之前每年,都可以從東印度殖民地賺取到至少四千萬兩白銀的純利潤。”
“不會連這點租用運輸船的錢,都不願意出吧?”
趙小虎都將話說到這份上了,施蒂魯姆要是再反駁的話,就是不識好歹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
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活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拚命掙紮,卻發現根本無處可逃。
最終,他隻能訕訕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的妥協:
“貴方確實挺專業的。好吧,十五天就十五天。”
他說這話時,臉上擠出一絲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們會先嚐試用自己的能力撤離人員的。
如果後麵預計到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撤離時,我們一定會請求貴方協助的!”
說這話時,施蒂魯姆心裡怪異至極!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荒謬感。
明明是被迫低價售出殖民地,明明是對方隻給出十五天的撤離期限。
結果撤離時還要對方來兜底,這算什麼破事嘛!
這就像被人搶了錢包,搶錢的人還說:
你可以找我幫忙數錢!
這就像被人趕出家門,趕人的人還說:
我可以幫你搬家!
荒謬!荒唐!可笑!
可施蒂魯姆笑不出來。
因為這不是笑話,這是現實。
刀在人家手裡,槍在人家手裡,陸軍已經登陸,艦隊就停在港外,飛機隨時可以起飛。
所以,他隻能接受這種荒謬。
……
然而,趙小虎可不管施蒂魯姆心裡是什麼感覺。
見其對第二條要求妥協了,他隻是微微點了下頭,便算是認可了對方的話。
那點頭的動作,輕描淡寫,彷彿施蒂魯姆的妥協,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施蒂魯姆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荒謬感壓了下去。
他知道,還有更棘手的問題要麵對。
他再次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彷彿在試探一頭隨時可能發怒的猛獸:
“趙司令,這第三條中,‘不得破壞東印度殖民地的一切設施’,這很合理,我們也自會嚴格遵守。”
他頓了頓,觀察著趙小虎的表情。
趙小虎麵無表情,隻是靜靜地聽著。
施蒂魯姆繼續說道,聲音變得更加謹慎:
“可上麵又說‘不管是刻意還是無意,隻要有破壞的行為,都會被視作是我們荷蘭王國對貴方的挑釁!’”
他嚥了口唾沫:
“這會不會太嚴苛了?尤其是在‘隻要有破壞的行為’這個點上。”
趙小虎的目光微微一動,但依舊冇有說話。
施蒂魯姆知道,自己必須把話說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闡述自己的擔憂:
“您是知道的,我們荷蘭王國在東印度殖民地的統治,並不是一直都那麼穩定。”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前不久纔剛結束的那場持續了數十年之久、旨在鎮壓土人叛亂的亞齊戰爭,就說明瞭這點。”
亞齊戰爭。
那是荷蘭殖民史上最漫長、最殘酷的戰爭之一。
從1873年到1904年,整整三十多年
荷蘭軍隊在蘇門答臘北部的亞齊地區,與當地武裝展開了殊死搏鬥。
數萬荷蘭士兵戰死,數十萬亞齊人被殺,整個地區被徹底摧毀。
那場戰爭,耗儘了荷蘭的國力,也讓東印度殖民地的統治根基,出現了深深的裂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施蒂魯姆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無奈:
“如果東印度殖民地上的這些仇視我方的土人勢力,在我方撤離時故意搞破壞,然後嫁禍到我方頭上,這怎麼辦呢?”
他的目光直視趙小虎,試圖從那張刀削般的臉上讀出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我們荷蘭王國既然願意將東印度殖民地賣與貴方,那麼,便是誠心要與貴方維持和平的!
這一點,請趙司令務必相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
“可這些土人勢力的行為,實在是不在我們荷蘭王國的控製當中啊!
他們恨我們入骨,我們一走,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如果他們在我們撤離期間搞破壞,然後說是我們乾的,我們根本冇辦法辯解!”
“請趙司令明察!”
施蒂魯姆言詞懇切,最後幾句更是近乎哀求。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謹慎,生怕哪一句話說得不對,就會觸怒對麵那位年輕的艦隊司令。
當然,他隻敢指出那些被荷蘭人壓迫了數百年的土著,那些對荷蘭殖民者恨之入骨的當地人。
有可能會趁荷蘭勢力撤離之際,發起暴動,破壞設施,然後嫁禍給荷蘭。
這是事實,是可以擺在檯麵上討論的問題。
他不敢說的,是另一句話:要是國防軍自導自演,我們荷蘭王國豈不是有苦難言?
這樣的話,他打死也不敢說出口。
因為那等於明著說:我們荷蘭王國不信任你們國防軍zhengfu。
因為那等於質疑對方的誠信,質疑對方的公正,質疑對方會不會在背後搞小動作。
這時候的荷蘭王國,可冇有實力與資格質疑國防軍zhengfu!
所以,施蒂魯姆隻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剩下的,隻能看對方的臉色,隻能聽對方的裁決。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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