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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荷蘭王國女王和眾內閣大臣們,因為東印度殖民地總督施蒂魯姆,傳回的關於國防軍正式對荷蘭殖民地發動攻勢的訊息,而集體陷入惶恐時。
會議廳那扇厚重的木門,再次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沉悶而有力,在死寂的會議廳內顯得格外突兀。
這一次,眾人因為還沉浸在剛剛收到的噩耗中,不少人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有人身體微微顫抖,有人下意識地抓緊了座椅扶手,有人甚至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內閣大臣的威嚴?
首相範德林登還算沉穩。
他坐在那裡,紋絲不動,冇有像其他人那樣失態。
他等眾人稍稍恢複儀態後,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進來。”
門被推開,還是剛纔那名秘書。
隻不過這次,他的手裡冇有拿電報。
他的表情也比剛纔鎮定了許多,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緊張。
顯然,他知道自己帶來的訊息,同樣非同小可。
秘書快步走到範德林登身邊,恭敬地稟報道:
“首相閣下,英國駐荷蘭公使沃爾特湯利爵士,說有要事求見。”
英國公使?
範德林登的眉頭微微皺起。
在這個節骨眼上,英國公使突然來訪,會是什麼事?
外交大臣盧登的神色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他下意識地猜測道:
“會不會還是那件事情?”
儘管盧登冇有說出是哪件事情,但在場的眾內閣大臣們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英國作為荷蘭的傳統盟友,在這個關鍵時刻主動上門,十有**是與國防軍、以及東印度的局勢有關。
盧登看向範德林登,目光中帶著詢問:
“首相閣下,我要不要現在就單獨去見這位湯利爵士?”
範德林登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堅定:
“正好我們需要英國幫忙居中調停。既然他們主動來了,那就一併解決這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遲則生變!我們越早行動,籌碼就越多。
再拖下去,等國防軍真的攻占了巴達維亞,我們就更加被動了。”
說完,他邁步向大門走去。
這裡是內閣會議廳,是荷蘭王國的國家和政治重地,自然不能用來接見外國使者。
無論來的是誰,都必須到專門的會客室去談。
盧登見狀,立刻起身跟上。
兩人的腳步聲在會議廳內迴盪,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快走到門口時,範德林登突然停下腳步。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猛地回過頭,目光落在會議桌旁的兩個身影上。
戰爭大臣博斯布姆,殖民地事務大臣普萊泰。
“博斯布姆,普萊泰。”
他沉聲喚道。
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首相。
範德林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兩人,研究一下,看怎麼才能讓施蒂魯姆拖延住國防軍對巴達維亞的進攻步伐!”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
聽到範德林登交給他們的這個拖延任務,博斯布姆和普萊泰兩人瞬間皺起了眉頭。
那眉頭皺得極深,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
拖延國防軍的進攻步伐?
說得輕巧。
在國防軍一心想要攻占東印度殖民地的情況下。
迅速摧毀殖民地的核心——巴達維亞,肯定是國防軍方麵的戰略優先順序。
那些鋼鐵洪流,那些百戰雄師,他們不會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們會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火力,最堅決的意誌,直搗黃龍。
在這樣的態勢麵前,想要拖延,談何容易?
用“艱難”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其困難程度。
那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好在,範德林登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過頭,補充了一句:
“關鍵時刻,允許施蒂魯姆以殖民地總督的名義,與國防軍進攻部隊協商投降事宜。”
說完這句話,他冇有再停留,轉身跨出了大門。
盧登緊隨其後,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會議廳內,博斯布姆和普萊泰對視一眼,同時暗鬆了一口氣。
有了這個“籌碼”,拖延任務的完成概率,倒是可以大大增加了。
是的,籌碼。
協商投降。
這聽起來像是恥辱,但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卻是最有效的籌碼。
畢竟,如果能靠談判就能拿下巴達維亞,乃至整個荷屬東印度殖民地,國防軍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發起戰爭呢?
戰爭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奪取利益。
如果利益可以通過談判直接拿到,那為什麼還要繼續流血犧牲?
為什麼還要消耗danyao和時間?
國防軍雖然強勢,雖然霸道,但他們不是瘋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們也會算賬,他們會權衡利弊。
如果能不費一槍一彈就拿下巴達維亞,他們何樂而不為?
這就是範德林登留下的那個“籌碼”的核心邏輯。
用投降,換取時間。
用放棄,爭取談判。
當然,博斯布姆和普萊泰也明白,首相說出這句話時,內心是何等的無奈。
協商投降。
這四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是錐心之痛。
那是祖輩數百年來浴血奮戰的成果。
那是荷蘭王國在東方最璀璨的明珠。
那是無數商人、士兵、傳教士用生命換來的基業。
而現在,他們不得不用它作為籌碼,去換取一個體麵的退出。
但更讓他們感到複雜的,是另一件事。
當範德林登說出“允許施蒂魯姆與國防軍進攻部隊協商投降事宜”時,在場所有人都表現出了異樣的“平靜”。
冇有人震驚。
冇有人反對。
冇有人拍案而起,高喊“誓死扞衛殖民地”。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明白一個道理,一個關於殖民統治本質的道理。
此時的荷屬東印度殖民地,或者說,是列強所有的殖民地,其武裝力量都是建立在一個脆弱的心理契約之上的。
那個契約,就是土著士兵對白人指揮官的效忠。
那些土著士兵,來自各個島嶼,說著不同的語言,信奉不同的神明。
他們本冇有理由為遠在萬裡之外的荷蘭女王效命。
他們之所以拿起槍,之所以聽從白人長官的命令,之所以願意為荷蘭王國流血犧牲,隻因為一個簡單的信念——
白人,是不可戰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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