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盧登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為什麼保不住?因為國防軍的霸道是可見的,而我們的實力又擺在這。”
“看看他們對協約國集團的態度吧。英法日俄,哪個不比我們強?
結果呢?英法被迫割讓殖民地,日本被掏空國本,沙俄丟了數百萬平方公裡土地。
他們對那些強國尚且如此,對我們,能客氣嗎?”
盧登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以往,我們靠與大英帝國結盟,才堪堪保住東印度殖民地。
英國海軍稱霸世界,有他們在,冇有人敢輕易動我們。”
“可現在呢?大英帝國也在國防軍手中翻了跟頭。
黃海一戰,他們的艦隊全軍覆滅。
港島一戰,他們的二十萬大軍被困孤島。
談判桌上,他們被迫割讓加裡曼丹島殖民地,支付五千萬兩白銀賠款。”
“現在的英國,不可能為了我們,現在就與國防軍翻臉的。”
“不僅國防軍不將大英帝國放在眼裡,大英帝國也不可能為了我們,現在去招惹那個讓他們吃儘苦頭的對手!”
盧登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那個曾經庇護荷蘭的“英國保護傘”,此刻已經靠不住了。
那麼,該怎麼辦?
盧登給出了他的建議:
“所以,我們不如換一種思路。”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請求英法德三國,幫我們居中調停。”
這個提議,讓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請求英法德調停?
那三個國家,一個是剛剛被打敗的英國,一個是同樣被打敗的法國,一個是與國防軍表麵友好實則暗流湧動的德國。
他們會幫荷蘭嗎?
盧登看出了大家的疑慮,解釋道:
“英法雖然被打敗了,但他們畢竟是世界強國,在遠東還有殘餘的影響力。
德國與國防軍目前維持著友好關係,他們的使者剛剛在就職典禮上宣佈廢除特權,算是給足了國防軍麵子。
這三家一起出麵,國防軍多少會給點麵子。”
“更重要的是,”盧登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謹慎,
“我們隻需要通過他們,向國防軍zhengfu表明我們的條件。”
什麼條件?
盧登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提議:
“比如,讓國防軍zhengfu花錢,將我們的東印度殖民地買下。”
買下?
會議廳內,一片嘩然。
花錢買殖民地?這倒是個新思路。
不是被搶,不是被割讓,而是——賣。
雖然本質上都是失去,但至少,“賣”比“被搶”聽起來體麵一些。
盧登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
“國防軍雖然強勢,但他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
他們需要東印度的資源,我們可以給他們。
但總不能白給吧?總要有個價碼。”
“如果能讓英法德出麵調停,我們與國防軍坐下來談判,談出一個合理的價格。
雖然失去了殖民地,但至少我們拿到了錢,至少我們保住了體麵。”
“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結局了。”
話音落下,會議廳內再次陷入沉思。
賣殖民地。
這個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念頭,此刻卻成了唯一的出路。
……
聽了盧登的話,眾人的心情一時間複雜得難以言喻。
盧登的提議,聽起來像是一條出路。
讓國防軍花錢買下東印度殖民地,至少能換回一筆錢,至少能保住最後的體麵。
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所謂的“買下”,在如今這種情況下,恐怕就真的隻是麵子上的“價格”了。
他們不敢獅子大開口。
因為他們怕國防軍zhengfu一分不給!
而國防軍也絕不會出高價,與其花高價買,還不如直接“搶”!
反正他們已經在戰場上證明瞭,他們有能力搶,而且搶得光明正大,搶得理直氣壯!
到那時,荷蘭將失去一切,連那點可憐的“體麵”都保不住。
眾內閣大臣的悲觀之言,一句句傳入威廉明娜的耳中。
這位三十六歲的女王,端坐在那把特殊的椅子上,麵容依舊平靜,彷彿那些話與她無關。
可她的內心,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成為女王二十多年來,她從來冇有這麼無力過。
她經曆過登基時的稚嫩,經曆過攝政時期的磨礪,經曆過戰爭與和平的交替,經曆過國家興衰的起伏。
無論麵對什麼困境,她總能找到應對的辦法,總能保持王室的尊嚴。
可今天,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很想大聲呐喊:
“為了王國的尊嚴,我們與國防軍死戰到底!”
這句話,無數次在她心頭盤旋,無數次湧到嘴邊,又無數次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因為她不能。
因為所有的利害關係,眾內閣大臣剛纔已經分析過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與國防軍死戰到底,就真的是死戰!
雞蛋砸石頭的那種死!
最終的結果,不會是荷蘭王國的“尊嚴”,隻會是荷蘭王國的徹底崩潰!
隻會是利益受損更重,隻會是連最後一點談判的籌碼都輸光!
她真的不甘啊!
真的!
那種撕心裂肺的不甘,那種眼睜睜看著祖輩留下的基業付之東流的不甘。
那種麵對強敵卻無能為力的不甘,如同千萬隻螞蟻,啃噬著她的心。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坐在這裡,聽著大臣們討論如何“體麵地”放棄。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曾經的海上馬車伕,走向它最後的黃昏。
當然,她的祖輩是怎麼“殖民掠奪”得到的這些基業,威廉明娜是絕對不會去正視的!
她更不會去正視,那些殖民地人民數百年來的苦難與絕望!
首相範德林登也同樣不甘。
作為這個國家的掌舵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失去東印度殖民地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國家財政收入銳減一半以上。
意味著無數商人破產,無數工人失業。
意味著荷蘭將從一箇中等強國,淪落為歐洲的二流國家。
意味著他的政治生涯,將以一場國難畫上句號。
但他比女王更加理智,也更加懂得權衡得失。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
現在需要做的,是如何在絕境中,為國家爭取最後一點利益。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
“咚咚咚!”
會議廳的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