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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不凡接見各方使者之際,北京方麵將增添變數。
東交民巷的石板路上,一列由四匹純血阿拉伯馬拉著的鎏金馬車疾馳而過,驚起路旁樹梢的麻雀。
馬車在英國駐華公使館門前急停,鑲銀的車輪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英國駐華公使朱爾典爵士匆匆下車,他的鹿皮靴剛踏上台階,美國駐華公使芮恩施的黑色凱迪拉克轎車也呼嘯而至。
兩位公使在密室裡低聲交談了不到一刻鐘,便又匆忙登車趕往中南海。
朱爾典的象牙手杖敲擊著總統府前的漢白玉台階,發出清脆的聲響,與遠處隱約可聞的軍樂聲奇妙地交織在一起。
會客廳內,猩紅的波斯地毯上織就的狩獵圖案在陽光下栩栩如生。
朱爾典落座時,故意將刻有維多利亞女王頭像的手杖斜靠在袁世凱的太師椅旁,杖頭的銀質雕花反射著冷光。
他撫摸著精心打理的八字鬍,用帶著牛津腔的官話說道:
大總統閣下,遠東的和平鴿正在墜落,不如讓大英帝國與美利堅為它插上新的羽翼?
芮恩施緊接著開啟鱷魚皮公文包,取出的檔案燙金封麵在枝形吊燈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他刻意將印有美國國徽的檔案正麵朝向袁世凱:
威爾遜總統特彆囑咐,要確保中國的主權完整不受侵犯。
這句話說得字正腔圓,卻讓袁世凱的翡翠扳指在茶幾上敲出一聲輕響。
窗外,一陣突如其來的春風吹落滿樹海棠,粉白的花瓣飄過鎏金自鳴鐘的玻璃罩,有幾片粘在了窗欞上。
袁世凱的目光追隨著這些花瓣,嘴角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
他清楚地看到:朱爾典眼中閃爍著彙豐銀行的銀元光芒,而芮恩施的公文包裡,裝的何嘗不是門戶開放的算盤?
這場調停,不過是列強在遠東棋盤上的又一步博弈罷了!
……
三天後,楊不凡站在四平城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城牆上的彈痕,目光遠眺南方。
數天時間過去了,預想中的日軍報複性進攻卻遲遲未至。
這讓他眉頭緊鎖,按理說,以日本軍部睚眥必報的性格,在他如此公然羞辱其使者後,早該大舉興兵來犯了。
指揮官,奉天密電。
參謀長李卯明匆匆趕來,遞上一封譯電。
電文顯示:奉天的滿鐵守備隊非但冇有集結跡象,反而撤回了部分巡邏兵力。
旅順的關東軍更是按兵不動,連例行的軍事演習都取消了。
不對勁...
楊不凡將電文揉成一團,轉身望向作戰地圖。
他原本計劃借激怒日軍來犯之機,在四平城下給日本侵略者一個血的教訓!
現在看來,這番精心設計的羞辱,竟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很快,潛伏在北京的情報人員發來急電,解開了這個謎團。
原來日本外務省已將對華施壓的重心轉向了袁世凱zhengfu。
日方不僅威脅要廢除《二十一條》中給予袁世凱的優惠條款,更暗示可能轉而支援南方革命勢力。
最令人擔憂的是,他們正逼迫袁世凱出兵剿滅36師,以此民國zhengfu對日本的!
楊不凡一拳砸在地圖上,震得標記日軍佈防的小旗紛紛倒下。
他這才明白,自己還是低估了日本人的狡猾,與其在四平與一支勁旅硬碰硬,不如通過政治手段借刀sharen。
傳令各部,加強戒備。
楊不凡沉聲下令,眼中閃過一道厲芒。
他望向北京方向,不禁暗想:那個正在中南海承受日本壓力的袁大總統,究竟會作何抉擇?
是屈從於日方淫威,還是...
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射在斑駁的城牆上。
……
9月16日,晨霧還未散儘,四平城的西門突然洞開。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踏著整齊的步伐開出城門,鋼盔在朝陽下泛著冷光。
楊不凡站在城樓上,手持望遠鏡觀察著部隊開拔的方向。
他決定不再被動等待,要主動將四平下轄的縣鎮統統正式納入治下!
傳令各團,
楊不凡對身旁的參謀長李卯明下令,
以四平轄區往外延伸五公裡的所有礦區,也一同拿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個危險的圓弧,將吉林的公主嶺、奉天的雙遼、遼源、圖昌等與四平接壤的礦區統統囊括其中!
紅警部隊行動迅如閃電,不出五日,便將梨樹、伊通等縣鎮拿下!
且與四平接壤的屬公主嶺、雙遼、遼源、圖昌的煤、鐵、金、銀等礦場相繼升起36師的軍旗。
不管是城鎮的守備團士兵還是守衛礦區的私兵,見到正規軍開來,大多不戰而逃。
少數幾個硬骨頭的礦主還想理論,卻在看到士兵們明晃晃的刺刀後,乖乖交出了開采權證。
反了!簡直反了!
一座歸屬公主嶺且由英國公司開采的煤礦,被36師強行征收後,經理史密斯摔碎了他最心愛的威士忌酒杯,但除了咒罵彆無他法。
他那些印度裔護衛在正規軍麵前,連槍都不敢舉起來。
投訴信如雪片般飛向吉林和奉天的督軍府。
孟恩遠看著桌上厚厚一疊訴狀,苦笑著對幕僚說:
這小子倒是會挑時候。
他隨手將信件掃進抽屜,楊不凡統帥的36師,剛利用完他們吉林軍與奉天軍,向世人展示出其強悍的戰鬥力,孟恩遠哪裡願在這時候攖其鋒芒啊!
張錫鑾的反應更為微妙。
他命人將礦主的代表請進偏廳,親自斟茶安撫:
諸位暫且忍耐,來日方長。
話雖客氣,卻絕口不提出兵之事。
待來人走後,他纔對副官歎道:
楊不凡這步棋走得狠啊,既占了實惠,又試探了我等的底線!
四平軍的這次行動,在東北軍政界引起了微妙的反響。
各路軍閥突然發現,這支新興力量不僅敢對日本人亮劍,更懂得在夾縫中擴張實力。
一時間,四平軍的名號不脛而走,成為各方既忌憚又不得不正視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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