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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沙俄帝國不甘又有什麼用?
外交場上的談判,從來不是看誰的情緒更強烈,而是看誰手裡的籌碼更硬。
法國可以割讓部分剛果領土,比利時可以出讓剛果一角。
英法兩國可以用遙遠的殖民地利益,去“置換”被同盟國實際佔領的本土。
他們付得起這個代價,因為他們的海外領土足夠廣闊,殖民體係足夠龐大。
可沙俄有什麼?
沙俄的領土幾乎全部連成一片,從波羅的海延伸到太平洋,冇有海外殖民地可以用來做交易籌碼。
被同盟國佔領的波蘭、波羅的海地區、烏克蘭西部,那都是沙俄的本土,是無法用任何海外飛地來“置換”的。
總不能讓同盟國在這場瓜分盛宴中,從沙俄身上一點好處都拿不到吧?
那樣的話,停戰合約根本不可能達成,同盟國的大軍將繼續東進,直逼彼得格勒!
因此,沙俄隻能嚥下這枚苦果。
但作為交換,沙俄代表團在閉門談判中爭取到了一些看似微不足道,實則至關重要的“體諒”。
備忘錄中有一條專門針對沙俄的條款:
在接下來發起對國防軍的“征討”行動中,沙俄帝國無需像英、法、德等國那樣,被明確規定,必須派遣大量遠征部隊奔赴遠東戰場。
沙俄的任務被限定在其國境東邊。
牽製住國防軍的兵力,阻止其繼續向中亞方向深入滲透即可。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體量”,一種對沙俄已蒙受巨大損失的補償。
但任何稍微瞭解遠東局勢的人都知道,這份所謂的“體諒”,不過是白紙黑字上的一點虛偽裝飾。
事實上,在丟失遠東大片領土之後,沙俄帝國早已與國防軍結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不需要任何備忘錄的條款,不需要任何協約國集團的督促。
沙俄自己就會傾儘舉國之力,去阻止那支可怕的軍隊繼續向西伯利亞腹地推進。
因為一旦國防軍越過貝加爾湖,沙俄在中亞和西伯利亞的剩餘領土將麵臨滅頂之災。
那將不再是麵子問題,而是生存問題!
而這,恰恰也是沙俄代表最終能夠“忍辱負重”、在《日內瓦共識》上簽字的最深層原因。
沙俄的處境,已經危如累卵。
西方的德國虎視眈眈,隨時可以撕毀條約繼續東進。
東方的國防軍勢如破竹,正在吞噬沙俄的遠東領土。
如果沙俄此刻與協約國集團決裂,或者拒絕簽署這份屈辱的和約,它將麵臨被兩大強敵兩麵夾擊的滅頂之災!
那不是“可能”發生的事,而是必然發生的結局。
德同盟國會立刻恢複進攻,國防軍會加速西進,。
而沙俄將在這兩股鋼鐵洪流的夾縫中,被碾成齏粉!
因此,簽字。
必須簽字!
哪怕國內的罵聲如潮水般湧來,哪怕貴族們指責他是賣國賊,哪怕杜馬議員們在電報中咆哮著要他“扞衛帝國尊嚴”。
簽字,是因為彆無選擇。
簽字,是為了給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贏得哪怕一絲喘息的機會。
……
回過頭來看這份《1916年日內瓦共識》,其本質遠比公開版本複雜得多。
這是一份協約國與同盟國倉促達成的,基於戰場現狀和遠東威脅的和平協議。
所謂“基於現狀”,意味著誰此刻占著什麼,誰就擁有什麼。
同盟國集團確實獲得了大量利益,但作為交換,他們必須從前線撤軍,結束這場已讓雙方都疲憊不堪的戰爭。
更重要的是,他們必須答應一個條件:
一同出兵,對付那個正在東方崛起的共同敵人——國防軍。
在這份公之於眾的《日內瓦共識》之外,還藏著一條從未被擺上檯麵、卻貫穿談判始終的核心條款——
技術共享!
這條條款所指向的,是戰勝國防軍之後。
談判的密室裡,兩大軍事集團的技術專家曾多次相對而坐,麵色凝重。
他們手中掌握的關於國防軍軍事裝備的情報雖然零碎,卻足以勾勒出一個令人窒息的結論。
那支軍隊所使用的武器、通訊係統、裝甲戰術、航空作戰模式,已經遠遠超出了歐洲列強的現有水平。
無論是從青島前線收集的彈片殘骸,還是從朝鮮半島潰兵口中撬出的隻言片語,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技術代差,比他們預估的還要大!
因此,條約中嵌入了另一層約定:
在戰勝國防軍之後,從其手中繳獲的所有先進技術,參戰國都必須無條件共享。
這一條的潛台詞再清楚不過:誰也彆想獨吞!
道理很簡單。
如果戰後隻有某一國或某幾國,獲得了國防軍的核心技術。
而其他國家隻能分到一些邊角餘料,甚至被排除在技術紅利之外。
那麼對後者而言,這場戰爭的結果就不是“勝利”,而是“慢性死亡”。
他們將眼睜睜看著曾經的盟友迅速拉開技術差距,在下一輪國際競爭中淪為二流甚至三流。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那個技術領先者,無論曾是盟友還是對手,都將獲得壓倒性的戰略優勢。
因此,技術共享是硬性要求,這點,雙方都冇有異議。
至於獲得技術之後,誰能更快消化吃透,誰能更快將其轉變為自身的實力,到時就各憑本事了。
而在這場和談中,協約國,尤其是英國,展現出了極端的務實主義。
倫敦的決策者們心中有一杆清晰的秤:
歐洲的領土得失固然令人不快,但隻要不威脅到英倫三島本身的安全,隻要不切斷通往印度和遠東的海上航線,他們願意付出代價。
用歐洲的利益,換取帝國的全球殖民利益,這是大英帝國百年外交的底層邏輯。
因此,英國代表團在談判桌上表現出了一種異乎尋常的靈活態度。
他們同意了許多在原先曆史線上,會被英國輿論視為“過分”的要求。
接受德國在東歐的擴張,默許奧斯曼在高加索的收複,甚至容忍了對盟友法屬殖民地的部分割讓。
隻要這些要求不觸及大英帝國的核心生存底線,一切都可以商量。
於是,這場原本可能演變為“懲罰戰敗國”的傳統和會,其本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它不再是戰勝國對戰敗國的清算與壓製,而變成了一場“歐洲列強如何分贓妥協,以便團結起來應付外部挑戰”的危機應對會。
那個外部挑戰,就是正在遠東迅速膨脹、展現出驚人技術優勢的國防軍。
曾經在塹壕中拚死廝殺的宿敵,此刻開始坐在同一條板凳上。
不是因為仇恨消失了,而是因為一個新的、更可怕的威脅,正在地平線那頭升起。
那個威脅,讓歐洲的列強們第一次意識到,如果不團結起來,他們可能將被一起甩出曆史的列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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