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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帝國義軍部隊,緊隨裝甲鋒線側翼推進,他們同樣將手中輕重火器的威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機槍手扣住扳機不放,彈殼如雨墜地。
buqiang手冷靜瞄準,每一次擊發都有一名昔日同僚應聲而倒。
他們太熟悉對麵那些狂奔的身影了!
有些人他們或許曾在同一座兵營擦肩,有些人操著他們聽了幾十年的鄉音,有些人還在陣地上向他們喊過同樣激昂的口號。
正因如此,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玉碎衝鋒”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出發者已不再奢望生還,意味著這是一場被絕望催熟的集體赴死,意味著任何喊話勸降都是對赴死者尊嚴的褻瀆!
唯一配得上這份決絕的迴應,便是用同樣決絕的火力,將對方徹底擊倒在這片他們選擇的戰場上。
這不是仇恨,這是軍人與軍人之間,在必死之局儘頭,所能交付的、最後的敬意。
炮聲與槍聲交織的死亡交響,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小股日軍士兵衝破濃煙,渾身著火地撲到裝甲車履帶前,被近距離開火的衝鋒槍打成篩子時。
戰場上能夠站立的身影,終於徹底消失了。
數千名參與玉碎衝鋒的日軍官兵,從師團長隈井千乃到最末等的輜重兵,從衝在最前線的少佐到默默握緊buqiang的列兵。
全軍覆滅,無一被俘,無一後退!
硝煙緩緩飄散,露出被鮮血浸透成赭褐色的焦土,以及橫陳在裝甲陣地前的、層層疊疊的、再無聲息的軀體。
而他們用生命換取的全部戰果,不過是數十輛國防軍坦克與裝甲車身上,新增的、淺淺的、連裝甲都冇能穿透的彈痕。
以及一百餘名日帝國義軍士兵的傷亡數字。
僅此而已!
那麵被隈井千乃握至最後一刻的指揮刀,此刻斜插在他倒下的位置不遠處,刀身佈滿彈孔,刀柄白穗沾染了泥土與暗紅。
風從戰場上吹過,穗帶微微飄動。
彷彿在替那位再也不能開口的師團長,完成他生前最後一道未能揮出的命令。
……
待將數千發起玉碎衝鋒的決死隊,儘數射殺於陣地前後,國防軍的突擊鋒線並未就此停歇。
戰場上的兵種調配,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一次冷酷而高效的篩選。
那些燃油刻度已臨近紅線、炮彈基數見底的坦克,被命令就地熄火,依托剛剛佔領的地形轉入防禦休整。
伴隨步兵中,一個朝鮮義軍團的官兵也接到留守指令,開始打掃戰場、收攏俘虜、警戒側翼。
而另外數百輛裝甲車與運兵車,油箱尚有盈餘,機槍彈鏈仍然飽滿,引擎怠速的低沉轟鳴冇有片刻中斷。
它們接到的命令是繼續追擊。
追擊的目標,是那萬餘在戰局崩壞前夕,聽從穩健派指揮,倉促脫離沿江陣地,試圖向外圍後撤的日軍部隊。
這支部隊由町田經宇等軍官率領。
在撤退之初,至少表麵上維持著某種秩序。
佇列雖凝重,腳步雖急促,卻尚未潰散。
軍官們騎馬或乘車的背影,仍在為士兵提供著“這隻是一次戰術轉移”的心理支撐。
然而,這種脆弱的秩序,在國防軍裝甲部隊,從地平線後方騰起的第一道煙塵麵前。
便如薄冰遇沸湯,瞬間崩裂出無數細紋。
當第一發從背後追來的炮彈,精準落在撤退佇列側翼,將一整排士兵連同騾馬輜重掀上半空時。
那層名為“戰略撤退”的薄紗,便被徹底撕碎。
潰逃開始了。
起初隻是零星的士兵脫離佇列小跑,隨後蔓延成整排整連的狂奔,最後演變成漫山遍野、不辨方向的四散奔逃。
軍官的嗬斥被淹冇在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中,督戰隊的槍口甚至來不及抬起,便被潰兵裹挾著湧向同一片未知的方向。
然而,無論是有序還是無序,是鎮定還是瘋狂,一個冰冷的物理法則始終無法逾越。
兩條腿的士兵,永遠跑不過四個輪子的裝甲車!
國防軍的追擊編隊,並未急於將屠殺推向**。
他們保持著精準而剋製的節奏,像牧人驅趕羊群,像潮水一寸寸舔舐沙岸。
裝甲車以扇形展開,從側翼包抄,從後方施壓,將潰退日軍的逃亡路線逐漸收束、壓縮、導向預定的方向。
間或打出短點射,迫使隊伍加速,卻並不追求最大殺傷。
那層淺嘗輒止的死亡威懾,精準地傳達著一個資訊:
你們逃不掉,但我們並不想殺光你們。
當最後一條向北的鄉間土路,也被高速插上的裝甲偵察車截斷時。
數千日軍殘兵,終於被困在一片三麵環崗一麵背水的狹窄區域,徹底陷入無路可走的絕境。
絕望如暮色般在,這群蓬頭垢麵danyao罄儘的士兵中瀰漫開來。
有人癱坐在地,將空槍橫置膝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有人瘋狂地試圖用刺刀挖掘掩體,刨了幾下便力竭放棄。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有人開始撕扯軍服上的標識,動作神經質而徒勞。
軍官們或被流彈擊中倒在半路,或在潰逃中自行脫下軍銜混入士兵堆裡,此刻已無人能發出任何有效的命令。
就在這片茫然與恐懼的真空裡,第一道日語喊話,從裝甲車搭載的擴音器中幽幽飄出。
那是鄉音。
是北海道的漁夫腔,是九州的礦工調,是四國的農夫語,是東京下町的市井音……
就是這批義軍,數日後將會在青島城前,協助第三集團軍實施“四麵楚歌”戰術,將守軍唱哭!
而在那以前,這些鄉音就已經在漢江南岸的曠野上響起過了。
“同胞們,不要再跑了。放下槍,走出來,你們就能活命。”
“我們也曾是帝**人,我們就在這裡。他們遵守承諾,不殺俘虜。”
“想想你們的家鄉,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子。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聲音如溫水,如暖流,如母親在黃昏時分站在村口呼喚頑童歸家。
它們是那般陌生——已闊彆多年。
又是那般熟悉——彷彿從未離開過夢境。
對於這些死誌本就不堅,不過是在軍令驅策下一退再退、一逃再逃的普通士兵而言。
這些話語的分量,遠重於之前所有炮彈的總和。
那是赦免的許可證,是歸家的船票,是活著回到故鄉見到親人的最後一線可能。
冇有人再猶豫了。
第一支buqiang被拋過臨時堆壘的土堆,槍托砸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鈍響。
隨即,第二支,第十支,第一百支……
武器如失去生命力的枯枝,在陣地前沿堆成小山。
士兵們高舉雙手,步履踉蹌卻神情釋然地走出藏身處。
在國防軍士兵的指引下,走向指定的俘虜收容區域。
一些軍官試圖阻攔,有人剛開口便被身後自己的士兵撲倒繳械。
有人望著這不可逆轉的洪流,長歎一聲,緩緩摘下軍帽,加入了走向戰俘營的隊伍。
至此,國防軍第一集團軍在漢江發起的渡江戰役,其勝負已無任何懸念。
沿江十萬日軍的主力被擊潰,指揮部被摧毀,決死隊全軍覆滅,撤退部隊成建製投降。
從炮火準備到浮橋架設,從裝甲突擊到追亡逐北。
所有的作戰環節均以極低的傷亡代價,達成了遠超預期的戰果。
漢江之南,半島腹地的大門已轟然洞開。
夕陽沉入西邊山巒,戰場漸歸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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