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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人稍作心算,便大致推算出趙小虎所指揮的這支所謂“第二航母戰鬥群”(這是國防軍方麵告知的新式稱謂)的完整水麵編製:
應是共計二十三艘水麵戰艦。
其中包括一艘作為核心的航空母艦,以及圍繞其運作的二十二艘巡洋艦、驅逐艦等“中小型”護衛艦艇。
這個規模,無疑是一支龐大的海上作戰集團。
至於那些如同幽靈般在艦隊外圍更遠處若隱若現的潛艇,由於其露出水麵的部分實在太小,距離又相對較遠,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並不容易一一清點。
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無聲的警告,提醒著觀者這支艦隊立體防禦與進攻能力的深不可測。
趙小虎司令及其主要幕僚軍官,已經在航空母艦那寬闊無比的飛行甲板前部等候。
當龍濟光、李烈鈞等人在海軍官兵的引導下,順著舷梯踏上這艘钜艦的甲板時,雙方終於在這片特殊的“鋼鐵平原”上正式會麵。
雙方皆是軍人,冇有太多繁文縟節,簡單的軍禮與寒暄之後,便直接切入正題,開始對航空母艦的參觀行程。
參觀的第一站,自然便是他們此刻立足的、這座艦艇最標誌性的部分,航母的飛行甲板。
儘管在內心深處,龍濟光等人對於這座“海上移動野戰機場”,究竟能為整支艦隊提供多少實質性的戰鬥力,依然抱有深深的疑慮,認為其無法取代傳統主力艦的炮火核心地位。
然而,當他們的雙腳真真切切地踩在這片,完全由厚重鋼板焊接而成、平坦如砥礪、寬廣得如同一個大型校場的甲板上時。
那種由純粹的工業規模、精密工藝與超常設計所帶來的直觀衝擊力,依然強烈地撼動了他們。
他們努力想維持住,一方督軍或高階將領應有的矜持與威嚴。
但那種彷彿“劉姥姥初進大觀園”般的,源自認知侷限的“冇見過世麵”的新奇與震撼感。
卻總是不經意地從他們的神情、動作和低語中流露出來。
這從一些代表不由自主地連連發出低沉的讚歎,甚至有人忍不住彎下腰,用手指去觸控甲板那冰冷而堅實的鋼鐵表麵,感受其工藝與質感這些小動作中,便可見一斑。
而當他們在引導下,靠近到甲板一側整齊繫留的一排排戰鬥機旁,看到這些線條流暢、塗裝威嚴、細節處透著精密工業美感的鋼鐵雄鷹近在咫尺時,那種衝擊瞬間達到了一個**!
有人終於按捺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光滑的金屬蒙皮或冰冷的螺旋槳葉片。
彷彿要通過觸感來,確認這超越他們以往經驗的造物是否真實。
那一刻,他們臉上浮現的驚歎、好奇乃至一絲茫然,將“冇見過”與“被震撼”的情緒表露無遺。
舊時代的將領們,正站在新時代的甲板上,以一種最直接的方式,感受著技術革命的迫近。
……
而在登艦參觀的眾人之中,又以護**將領李烈鈞的表現最為“真實”且坦蕩。
他毫不避諱自己在,麵對這些全新軍事科技時的“無知”與認知空白。
遇到任何不理解、看不明白的事物或設計,都會大大方方、直截了當地提出疑問。
這種不恥下問的態度,既源於其軍人的務實性格,也反映出他對新知識強烈的求知慾。
而對於他的問題,隻要在不涉及核心機密的原則範圍內,趙小虎司令也表現得頗為耐心,大多會一一給予解答。
例如,在仔細觀摩了甲板上那些造型奇特的戰鬥機後,李烈鈞沉吟片刻,問出了一個縈繞在許多人心中已久的問題:
“趙司令,貴軍……是否也製造有如列強海軍所裝備的那般,以巨炮厚甲為特征的主力戰艦?”
趙小虎的回答乾脆而肯定:“冇有。”
他甚至未等對方流露出驚訝或追問的神色,便先一步微笑著,主動揭曉了那個潛藏的答案。
同時,他用靴底用力跺了跺腳下堅實無比的鋼鐵甲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航空母艦,便是我們國防軍所定義和倚仗的‘主力戰艦’!”
說完,他收起笑容,用一種近乎雲淡風輕、卻字字千鈞的語氣補充道:
“先前在黃海,我軍一舉覆滅協約國那支龐大混編艦隊,腳下這艘航空母艦,便是核心功臣之一!”
此言一出,李烈鈞忍不住低低驚呼一聲,他向來沉穩的臉上也難掩震撼之色。他坦率承認:
“這……這實在是打破了在下過往的認知!艦載機……竟能有如此決定戰局之力?”
隨即,他目光灼灼地追問道:“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飛機如何能戰勝那些鋼鐵钜艦?”
誰料,就在這個最扣人心絃、眾人無不豎起耳朵的關鍵處,趙小虎卻恰到好處地賣了一個關子。
他並未直接解答,隻是神秘地笑了笑,目光投向遠方的海空,說道:
“具體如何做到的……李將軍稍安勿躁,等會兒,你們自然就會親眼看到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個關子賣得恰到好處,不僅讓求知若渴的李烈鈞將軍心癢難耐。
連周圍那些假裝觀賞風景,實則個個豎直了耳朵“偷聽”對話的其他各方代表們,也被吊足了胃口,臉上寫滿了好奇與期待。
然而,麵對這位表麵客氣,實則剛剛以雷霆手段痛擊列強,周身隱隱散發著強大殺伐之氣的國防軍艦隊司令,冇有人敢不知趣地“打破砂鍋問到底”。
隻能將疑問暫且壓下,等待那即將揭曉的“親眼見證”。
接下來的參觀與問答,氛圍相對輕鬆了一些。
對於一些可以公開或半公開的技術引數與概念,趙小虎的解答則詳細了許多。
比如李烈鈞問及戰鬥機的巡航速度、作戰半徑、大致空戰模式。
又如航空母艦的滿載排水量、大致載機數量、續航能力等,趙小虎都給出了清晰或有所保留但足以令人印象深刻的回答。
這些數字和概念,不斷衝擊和重新整理著李烈鈞等人對現代海空力量的認知邊界。
然而,每當問題觸及到國防軍最為核心的機密領域時,趙小虎便立刻守口如瓶,界限分明。
例如,當李烈鈞(或許是出於技術層麵的極度好奇)試探性地詢問,國防軍是如何在看似薄弱的基礎上,設計並建造出如此先進的戰艦與戰機的?
其背後的工業體係、技術來源、乃至年產量大致幾何時,趙小虎總是報以高深莫測的微笑,卻閉口不言。
而李烈鈞也是聰明人,深知這些涉及國家最高軍事機密與工業底牌的問題,絕不可能獲得答案。
每次見狀,他便會立刻知趣地打住,絕不再追問半句。
而是非常自然地主動轉移話題,去詢問其他不那麼敏感的技術或戰術問題。
既然有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能夠登上這艘代表世界海軍技術最前沿的钜艦。
而對方的主官,又如此“善解人意”,願意在允許的範圍內答疑解惑,李烈鈞將軍當然不會客氣。
他如同海綿吸水一般,貪婪而高效地瘋狂吸收消化著,這些前所未聞的新事物、新知識、新理念。
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解說,都在他腦海中迅速整合、推演,試圖拚湊出一幅屬於新時代海戰的模糊圖景。
這短暫的甲板問答,對他而言,不啻於一場濃縮的軍事革命啟蒙課。
舊的知識體係在鬆動,新的認知框架在艱難地構建。
儘管前方仍有重重迷霧,但一縷前所未有的強光,已經透射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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