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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歸生氣,憤懣歸憤懣。
冷靜下來之後,唐繼堯也不得不再次麵對那句冰冷無情的現實鐵律,形勢比人強!
當國防軍在黃海以雷霆之勢,一舉覆滅協約國龐大混編艦隊,其聲威與實力瞬間暴漲至令人生畏的程度時。
整箇中華的棋局便已悄然改變。
當十數個省份的督軍或實權人物,紛紛明確通電錶態“加入”國防軍zhengfu。
並且在麵對國防軍隨後大舉開進,武力進駐時。
這些地方的軍閥勢力,大多選擇了沉默、配合,甚至是“認命”!
幾乎冇有組織起任何像樣的抵抗!
這種集體性的“順從”,本身就傳遞出令人絕望的訊號。
更讓唐繼堯如坐鍼氈的是,從北方隱約傳來的、尚未公開但可信度極高的訊息顯示。
曾經煊赫一時的北洋集團,其內部最重要的兩大派係。
即以段祺瑞為首的“皖係”,和以馮國璋為首的“直係”。
他們也已然頂不住國防軍自北而南的巨大軍事與政治壓力,正在暗中進行第二次,且是姿態更低的接觸。
準備實質性地,接受國防軍zhengfu的管轄與整編!
這意味著,連北洋這個曾經的國家中樞與最強大的舊式軍事集團,都在崩塌與屈服。
而這一切變化的根源,那位一度試圖複辟帝製,也曾是各方勢力名義上或實際上需顧忌的強人袁世凱,早已宣佈退位。
如今,對方更是徹底放權,纏綿病榻,靜待生命終結,其政治影響力已然歸零。
在這樣的背景下,唐繼堯嘔心瀝血,花費巨大政治與軍事資源所組建,並高舉的“護**”這麵大旗。
其昔日的號召力與凝聚力,在現實利益的殘酷權衡,與國防軍絕對實力的陰影下,已然急劇褪色,變得蒼白無力。
曾經“護國”的正義性與必要性,在新的強權麵前,似乎失去了支點。
環顧四周,唐繼堯清醒地意識到,儘管內心有萬般不甘、千般不願。
曆史的潮流與現實的壓迫,已經將他推到了與段祺瑞、馮國璋等人相似的十字路口。
他同樣需要為自己,為跟隨他的部屬,為雲南的未來,儘早尋求一條現實的退路。
而不是守著“護**總司令”的虛名坐困愁城,等待那註定不利的結局。
權衡再三,唐繼堯做出了一個務實而又保留餘地的決定。
他親筆擬就一封密電,發往此時正率部駐紮在廣西前線要地梧州的李烈鈞將軍處。
在電文中,他明確指令,由李烈鈞代表昆明方麵,接受國防軍的邀請,前往珠江口外海蔘與此次觀艦活動。
當然,唐繼堯也深知此行可能存在的風險與微妙,因此在電文末尾特意補充說明:
李烈鈞本人可以選擇不親自冒險前往,隻需派遣一位足夠信任,且能全權代表其意誌的高階軍官或幕僚作為代表出席即可。
這既是對李烈鈞人身安全的考慮,也為自己保留了萬一情況有變時的轉圜空間。
接到這封密電的李烈鈞將軍,是何等人物?
他是那位曾率領數千精銳將士,以淩厲的兵鋒,“逼迫”廣西實力派陸榮廷不得不做出妥協。
並且敢於率領這數千孤軍,橫穿廣西省境,劍指廣東龍濟光腹地的猛將!
其膽略、果決與軍事才能,在西南軍中堪稱翹楚。
這樣一位性格剛毅見慣風浪的將領,在仔細閱讀了唐繼堯的密電,分析了當前局勢後。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當即作出了決定:他要親自前往!
促使李烈鈞做出這個看似冒險決定的,首先是其軍人固有的膽魄與擔當。
代表唐繼堯乃至整個雲南(護**)一方出席如此重要的場合,事關重大,非重量級人物親至不足以顯示誠意與分量,也便於臨機決斷。
派遣代表,終歸隔了一層。
而另一個同樣重要,甚至充滿誘惑力的原因。
則是李烈鈞內心深處,對國防軍那支海軍艦隊巨大的好奇心與探究欲。
作為一名優秀的將領,他深知在黃海發生的那場海戰,具有何等顛覆性的意義。
一支能夠輕鬆覆滅協約國龐大現代化混編艦隊的海軍,究竟是如何作戰的?
其艦船、其戰鬥機群的力量、其作戰理念,究竟達到了何等驚人的水平?
這不僅是軍事上的震撼,更關乎對未來戰爭形態的理解。
能夠有機會近距離,甚至可能登艦一睹這支傳奇艦隊的風采。
對李烈鈞這樣的職業軍人而言,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他渴望親眼看看,那股即將決定中華命運的海上力量,究竟是何等模樣。
……
於是,李烈鈞將軍不再有絲毫耽擱。
他一麵迅速回電昆明,向唐繼堯覆命表示遵令而行。
另一麵立刻著手,以雷厲風行的作風,開始緊急部署梧州前線的各項防務,確保自己離開期間部隊不亂、防線穩固。
他深知此行關係重大,且可能涉及敏感的各方會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故而決定輕裝簡從,僅攜帶少數精乾參謀與貼身衛隊,動身前往珠江口。
去赴這場註定將影響整個華南,乃至西南格局的“海上之約”。
將梧州的軍務防務一一安排妥當後,李烈鈞將軍便不再停留。
他率隨從登上一艘航速較快的專用輪船,從梧州碼頭啟航,沿著珠江上遊主乾道西江,一路順流而下。
由於已經提前通過渠道,與廣東方麵的龍濟光打過招呼。
表明此行目的,僅為應國防軍之邀前往觀禮。
且在當前微妙局勢下,雙方實際上都已無心也無力再掀起新的戰端。
因此,李烈鈞的船隻一路通行,未曾遇到任何阻攔或刁難,可謂是暢通無阻。
船隻劈波斬浪,穿越粵西的丘陵河穀,經過肇慶、佛山等重要城鎮,最終直抵珠江出海口外的遼闊海域。
整個航程三百多公裡,憑藉順流而下的水勢與船隻的優良效能,用時竟不到十四個小時,效率極高。
眼見得連一直以來的對手,手握三萬“精銳”的龍濟光,以及代表雲南唐繼堯、以勇猛善戰著稱的李烈鈞將軍,都如此“積極”地響應號召。
或親身或派核心人物前往,廣東境內那些同樣收到邀請的原“反龍”勢力首腦們,自然更無拒絕的膽量與理由。
此刻,他們大多由首腦親自率隊,乘坐所能調集的最好船隻,懷揣著忐忑、好奇與一絲藉機觀察風向的意圖,趕往指定海域。
即便個彆首腦因實在無法脫身(或許是擔心離開後地盤不穩),也絕不敢怠慢。
無不派遣了各自勢力內部地位尊崇,能夠完全代表其意誌的“二號人物”,或核心智囊作為全權代表。
務必到場,以示“恭順”與重視。
生怕錯過了這次,可能與新主宰者建立聯絡的關鍵機會。
至於掌控廣西的陸榮廷,不知是出於對自身安全的深度疑慮,還是對廣西內部事務的優先考量,抑或是某種不便明說的觀望姿態,其本人最終並未親至。
但他同樣不敢徹底無視這份邀請,派出了自己麾下一名地位極高,深受信任的軍方親信將領作為代表,攜帶他的親筆信函與會。
試圖以此平衡風險與表達一定的誠意。
於是,當趙小虎司令率領的國防軍南下主力艦隊,浩浩蕩蕩抵達珠江口外海、靠近萬山群島東側的預定集結海域時。
已有數艘大小不一、旗幟各異的艦船,載著華南各方勢力的代表們,提前在此處海麵上靜靜等候了。
這些船隻規格不一,從略顯寒酸的內河輪船到稍具規模的近海船隻,零零散散地漂浮在碧波之上,構成了一幅奇特的“海上候見圖”。
而在這幾艘代表船周圍的海域,情況則更為引人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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