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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中的張作霖聽到身後雷鳴般的馬蹄聲,臉色驟變。
湯玉麟突然勒住戰馬:
師長你先走!我帶弟兄們斷後!
張作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扯淡!一起走!
來不及了!
湯玉麟猛地掙開,掏出配槍頂住自己太陽穴,
您再不走,我現在就死在這!
張作霖雙目赤紅,最終咬牙狠抽馬鞭。
湯玉麟轉身對幾十名親兵吼道:
弟兄們,讓師長看看什麼叫忠義!
徐興邦的騎兵轉眼即至,卻見前方路中央橫著一排死士。
湯玉麟站在最前,雙槍齊發,當先兩騎應聲落馬。
騎兵立即散開包抄,但這群死士背靠背結成圓陣,硬是拖住了追擊步伐。
用手榴彈!
徐興邦怒吼。
baozha聲中,斷後部隊死傷慘重。
湯玉麟左臂中彈,仍單手持槍射擊。
直到一顆子彈穿透他的胸膛,這個彪悍的東北漢子才轟然倒地,嘴角卻帶著笑。
遠處,張作霖的身影已消失在暮色中。
當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地平線,追擊不得不停止。
徐興邦清點戰果:擊斃敵軍87人,俘虜12人,繳獲戰馬32匹。
但還是讓最重要的目標,張作霖那條大魚給溜了!
……
後方戰場,被夕陽的餘暉整個染紅了!
27師陣地僅存的最後一道防線上,硝煙與塵土交織成一幅淒涼的畫卷。
二團團長孫烈臣拄著那把跟隨他多年的軍刀,站在由列車殘骸改造的掩體後方。
他佈滿老繭的手指緊緊攥著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在他身邊,僅剩的一千多名殘兵敗將或蹲或坐。
每個人的臉上都刻滿了疲憊與恐懼,軍裝上的血跡和塵土無聲地訴說著連日激戰的慘烈。
遠處組成36師的紅警士兵,已經完成了合圍!
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鐵桶般將防線圍得水泄不通。
陽光下,黑洞洞的槍口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迫擊炮陣地已經構築完畢,隻待一聲令下就能將這片陣地夷為平地。
暫停進攻!
楊不凡的命令通過無線電傳遍全軍。
這道出人意料的指令讓戰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很快,幾十個大嗓門的士兵舉著鐵皮喇叭上前,他們的喊話聲在空曠的戰場上迴盪:
27師的弟兄們!仗打到這份上,你們已經充分證明瞭自己是一名英勇無畏的民**人!”
“但是,我們都是華夏兒女,何必再做無謂犧牲?
放下武器吧!我們師長保證諸位弟兄的生命安全!
負隅頑抗隻有死路一條!
聽到這些勸喊話,防線上的27師士兵們開始騷動。
有人偷偷將buqiang靠在掩體上,有人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更多人則將目光投向他們的團長。
孫烈臣見狀,猛地拔出軍刀,寒光一閃,刀刃深深砍進身旁的木箱。
誰敢投降,軍法處置!
他沙啞的嗓音如同炸雷般響起,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士兵的麵龐,
想想張師長平日是怎麼待你們的!想想你們身後的父老鄉親!
“做為民國正規軍27師的士兵,你們難道不知道民國根本就冇有組建36師嗎?”
“對麵所謂的‘36師’分明就是土匪給自己冠的編號!”
“土匪是什麼樣子你們心裡清楚,他們的話根本不可信!”
這一聲聲怒吼暫時壓下了投降的聲浪,但空氣中瀰漫的絕望氣息卻越來越濃。
幾個年輕士兵開始低聲啜泣,老兵們則沉默地檢查著所剩無幾的danyao。
……
楊不凡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前,放下望遠鏡,眉頭微皺。
對麵的防線依舊死寂,冇有一個人走出來投降。
他沉默片刻,轉頭對身旁的炮兵指揮官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給他們最後一次警告。
裝填高爆彈,標定前沿陣地——放!
刹那間,二十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怒吼,炮口噴吐出耀眼的火光。
炮彈劃破長空,發出尖銳的呼嘯,隨後精準地砸在防線前的空地上。
震耳欲聾的baozha聲接連炸響,大地劇烈震顫,衝擊波捲起漫天塵土,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守軍的掩體上。
27師的殘餘士兵們蜷縮在戰壕裡,耳朵嗡嗡作響,有人被震得頭暈目眩,甚至直接尿了褲子。
還冇等他們緩過神來,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五十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的落點更加逼近,幾乎擦著鐵絲網baozha。
彈片四濺,泥土飛濺,幾發炮彈甚至直接命中戰壕邊緣,炸得沙袋崩裂,木樁橫飛。
防線上的士兵們臉色慘白,有人死死抱住腦袋,有人低聲咒罵,還有人已經嚇得渾身發抖,連槍都握不穩。
炮聲停息,勸降的喊話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嚴厲:
這是最後的機會!下一輪炮擊,就不會再留手了!
防線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名連長跌跌撞撞地跑到孫烈臣麵前,聲音裡帶著哭腔:
團長!弟兄們真的撐不住了!再打下去,咱們都得死在這兒!況且,對方說得有道理,大家都是華夏男兒...
孫烈臣環顧四周,士兵們的眼神裡已經冇有了戰意,隻剩下恐懼和求生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終於長歎一聲,無力地揮了揮手:
……想投降的,去吧!
話音剛落,防線上的士兵如蒙大赦,紛紛丟下武器,高舉雙手爬出戰壕。
有人一邊哭喊我們投降,一邊踉踉蹌蹌地向前走,有人不停地鞠躬作揖,生怕對麵的槍口下一秒就會開火。
紅警士兵迅速上前,收繳武器,檢查俘虜,將他們有序地帶離戰場。
防線內,孫烈臣緩緩環顧四周,隻見遍地狼藉的武器、散落的軍帽和尚未熄滅的硝煙。
他的身邊,隻剩下十幾名渾身浴血的親兵,每個人的眼神中都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這個鐵骨錚錚的東北漢子伸手整了整早已被炮火撕裂的軍裝領口,染血的指尖在黃呢軍服上留下幾道暗紅的印記。
他望著十幾名追隨多年的弟兄,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諸位兄弟...孫某...對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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