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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前,手中的望遠鏡始終冇有放下。
他嘴上雖然喊著全軍壓上的豪言壯語,實則隻謹慎地派出了兩個精銳營約一千人發起第二輪攻勢。
這位從馬匪起家的梟雄,比任何人都懂得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但更明白在完全摸清敵軍虛實前孤注一擲的危險。
22挺馬克沁重機槍被迅速部署到進攻前沿,黝黑的槍管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機槍手們緊張地調整著三腳架,副射手將彈鏈小心翼翼地捋順。
這些經曆過多次大戰的老兵很清楚,接下來他們將承擔掩護步兵衝鋒的重任。
全營散開!交替掩護前進!
步兵團長孫烈臣的吼聲在陣地上迴盪。
一千名奉軍精銳立即展開戰鬥隊形,以班排為單位呈波浪式向五道坡推進。
他們每前進五十米就會尋找掩體停頓,在機槍掩護下進行一輪射擊後再繼續前進。這種教科書般的進攻戰術,顯示出這支部隊確實訓練有素。
重機槍噴吐的火舌將五道坡陣地籠罩在彈雨之中,子彈打在沙袋上濺起陣陣塵土,看似完全壓製了守軍火力。
但張作霖舉著望遠鏡的手卻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太瞭解36師那些狡詐的防守戰術了。
上次試探性進攻時,對方就是故意示弱,等部隊靠近後才突然發難。
告訴孫烈臣,注意雷區!
張作霖突然對傳令兵吼道。
他想起了第一輪進攻時那些隱蔽的絆發地雷,那些在baozha聲中飛散的殘肢斷臂。
但為時已晚,衝鋒的27師士兵已經進入了36師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
吳滔狠狠吐出口中的泥沙,混合著硝煙味的土腥氣在口腔裡久久不散。
他抬手抹了把臉,鋼盔上那道新鮮的彈痕還在發燙。
就在一分鐘前,一發子彈擦著頭盔飛過,震得他耳膜生疼。
這個從普通士兵一步步晉升上來的年輕營長,左頰上還留著早上炮擊時被彈片劃出的血痕,結痂的傷口在硝煙中隱隱作痛。
全體隱蔽!等敵人踩進雷區再打!
吳滔壓低聲音沿著戰壕傳遞命令。
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引爆器的握把,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奉軍散兵線。
陣地前五十米處那片看似平靜的草地,下麵埋著三十六顆絆發地雷和數百枚倒插的鋒利竹簽。
當第一個27師士兵的軍靴踏進雷區標誌物時,吳滔的瞳孔驟然收縮。
現在!
他怒吼著壓下引爆器。
刹那間,一連串震耳欲聾的baozha聲撼動了整個山坡,沖天的泥土夾雜著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七個爆破點同時開花,將奉軍精心佈置的進攻隊形撕開了數個鮮血淋漓的缺口。
開火!吳滔率先躍出戰壕,手中的衝鋒槍噴吐出複仇的火舌。
二十挺重機槍同時發出震天怒吼,交叉火力網像死神的鐮刀般橫掃戰場。
子彈穿透**的悶響、傷員的慘叫聲、彈殼落地的脆響交織成一曲死亡交響樂。
奉軍的重機槍陣地立即還以顏色,暴雨般的子彈打得戰壕前沿沙袋噗噗作響。
吳滔親眼看見三米外的機槍手小王被子彈擊中胸口,年輕的戰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仰麵倒下。
副射手老李立刻補位,不到十秒也倒在血泊中,溫熱的鮮血濺在吳滔的臉上。
戰壕裡很快積了厚厚一層滾燙的彈殼,士兵們不得不輪流換位射擊。
有人被燙得齜牙咧嘴卻不敢鬆手,有人打光了danyao就掄起工兵鏟準備白刃戰。
整個陣地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血腥味,但防線始終堅如磐石。
營長!右翼三連請求增援!
吳滔抓起望遠鏡,看到右翼陣地前已經堆積了數十具奉軍屍體,但敵人仍在不要命地衝鋒。
他咬了咬牙:
告訴三連長,再堅持十分鐘!援軍馬上就到!
……
另一處戰壕裡,王偉像塊石頭般紋絲不動地趴在偽裝網下,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右眼緊貼著光學瞄準鏡。
四百米外,一個奉軍機槍手正瘋狂地掃射著守軍陣地,灼熱的彈殼不斷從槍膛中丟擲,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線。
7.62mm專用狙擊彈旋轉著撕裂空氣,精準地掀開了那名機槍手的天靈蓋。
鮮血和腦漿噴濺在滾燙的槍管上,發出的聲響。
副射手還冇反應過來,又一發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咽喉,將他死死釘在了機槍架上。
這支由王偉率領的十二名死神組成的狙擊小隊,正在陣地上演著一場精準的殺戮盛宴。
他們專挑領章的軍官和重武器操作手下手,每完成一次狙殺就立即轉移陣地。
加裝消音器的buqiang讓奉軍無法判斷子彈來源,又故意放過幾個嚇破膽的士兵回去散佈恐懼。
佈置稍後一些的二十門迫擊炮也冇閒著,炮手們根據前沿觀察員的指引,將炮彈精準地砸向奉軍的機槍陣地和人員密集區。
每輪齊射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慘叫,硝煙中不時有殘肢斷臂飛上半空。
奉軍的進攻節奏徹底亂了套。
一個年輕排長剛舉起望遠鏡準備組織衝鋒,一發子彈就打爆了他手中的鏡筒,飛濺的玻璃碎片直接紮進了他的左眼。
士兵們驚恐地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生怕成為狙擊手下一個目標。
魔鬼...他們都是魔鬼!
一個滿臉是血的奉軍士兵哭喊著往後爬,他的排長就死在他身邊,眉心處有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王偉冷靜地拉動槍栓,黃銅彈殼清脆地落在地上。
他的瞄準鏡又鎖定了新的目標,一個正在揮舞shouqiang督戰的奉軍連長。
這個距離,這個風速,對他來說就像在訓練場打固定靶一樣簡單。
又一具屍體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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