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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混編艦隊總指揮室內這短暫的“振奮”,註定如同颶風眼中的片刻寧靜,轉瞬即逝。
甚至冇等黑格就這份情報做出下一步的具體部署,冇等參謀們開始詳細推演接敵戰術,異變驟生!
“伊麗莎白女王號”艦橋最上方的露天瞭望哨位,那名一直舉著高倍望遠鏡、三百六十度環視海空的瞭望兵。
像是被毒蠍蜇到般,突然扯開嗓子,用變了調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大吼起來。
那喊聲穿透了舷窗玻璃,清晰地灌入指揮室每個人的耳中:
“西麵!西麵天空!大批空中目標!高速接近!上帝啊……速度太快了!距離正在極速縮短!”
這一聲呼喊,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指揮室內剛剛升騰起的熱度凍結、粉碎!
黑格臉上的振奮之色驟然僵住,隨即被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迅速蔓延的危機感取代。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電文紙,一個箭步衝到右側的舷窗邊。
他近乎粗暴地抓起固定在艙壁上的雙筒望遠鏡,循著瞭望哨指示的方向極力望去。
鏡頭中,西方天際,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灰藍色蒼穹背景上,僅僅在數公裡之外,赫然出現了二十多個迅速放大的黑點。
在正午熾烈的陽光下,能清晰地看到銀灰色的機翼表麵反射出的刺目閃光,勾勒出它們流暢而充滿攻擊性的輪廓。
“敵空襲!防空警報!全體艦艇,最高戰鬥狀態!!”
黑格放下望遠鏡,轉身對著指揮室內所有人大聲咆哮,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與緊迫而嘶啞。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淒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率先從“伊麗莎白女王號”的擴音器中拉響。
那尖銳的穿透一切的鳴響,瞬間劃破了艦隊航行的相對寧靜,如同死神吹響的號角。
警報聲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通過無線電、燈光訊號和淒厲的汽笛,傳遍整個龐大的混編艦隊。
刹那間,海上鋼鐵巨獸們彷彿從沉睡中被驚醒。
各艦甲板上,無數水兵從艙室、從炮位旁、從休息區狂奔而出,懷著巨大的驚惶與職業本能,衝向各自的戰鬥崗位。
露天防空炮位上,炮手們瘋狂地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
沉重的高射炮管開始“嘎吱”轉動,冰冷的炮口急速抬升,齊刷刷指向西方那片正被死亡陰影迅速籠罩的天空。
原本井然有序的海上編隊,瞬間被緊張、混亂與一種大難臨頭的恐慌所籠罩。
……
協約國艦隊淒厲的防空警報尚在空氣中尖銳迴盪,水兵們奔向炮位的腳步還未完全站穩。
來自西方的死亡陰影,便已以遠超他們反應極限的速度,狠狠壓了下來!
楊逸仙上校駕駛著他那架編號為“001”的戰鬥機,如同一隻領航的頭雁,穩穩飛在整個攻擊編隊的最前方,高度稍高於後續的攻擊集群。
他此刻的角色是前線空中指揮官,那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防風鏡,冷靜地掃視著下方海麵上已開始騷動的鋼鐵巨獸。
評估著敵艦隊的反應速度,防空火力的組織密度,以及最合適的攻擊切入點。
這次,他並不直接參與投彈或掃射,他的戰鷹隻搭載了用於自衛的機炮。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整個攻擊波次協同與排程的神經中樞。
加密的無線電頻道裡,傳來劉剛粹那熟悉而略帶粗糲的聲音,背景音中隱約能聽到氣流尖銳的呼嘯:
“大隊長,我第一攻擊組已抵達預定展開位置,進入攻擊起始航路。
敵艦隊外圍驅逐艦及部分巡洋艦防空火力正在匆忙組織,觀測到多數炮位剛剛開始轉動,火力密度預計將在三十秒內達到初步峰值。”
“收到。按‘雷霆-甲’第一步驟執行。”
楊逸仙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既定的演習流程,
“第一攻擊小組12架攻擊機,開始執行壓製任務。
第二轟炸小組12架戰鬥轟炸機,緊隨其後,等待第一小組創造視窗,隨即切入,按分配目標投彈。”
命令即下,攻擊的齒輪精準咬合。
率先發難的,是那十二架專用攻擊機。
它們擁有堅固的機體結構和優秀的低空高速效能。
此刻,它們機翼下方掛載的並非普通的炸彈,而是兩具修長的圓柱狀發射器,內裝專門為清掃防空陣地而設計的集束火箭彈!
領隊長機微微壓下操縱桿,整個編隊如同聽到無聲號令的猛禽,幾乎在同一時刻開始進入俯衝姿態。
攻擊從大約五千米的高度開始。
戰機機頭下傾,對準下方那些正在匆忙轉向,試圖用炮口追蹤它們的驅逐艦和巡洋艦。
引擎咆哮著輸出最大功率,重力加速度與澎湃動力的結合,使得戰機的俯衝速度急劇攀升,迅速突破了每小時五百公裡的駭人關口。
機身在高速氣流中微微震顫,飛行員緊貼座椅,承受著數個g的過載,目光死死鎖定目標,手指虛按在火箭發射按鈕上。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那從天際垂直刺下的銀色軌跡,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下方協約國艦隊的外圍,那些被首先盯上的驅逐艦上,已然亂作一團。
高射炮兵們剛剛就位,許多人甚至還冇來得及繫緊安全帶,便手忙腳亂地開始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的手輪。
試圖將炮口對準那些高速移動、軌跡變幻莫測的銀色死神。
觀測員嘶啞地報著諸元,炮長根據不完整的目視資訊下達著模糊的指令。
匆忙間,幾門反應較快的40毫米高射炮和20毫米機炮率先噴吐出火舌,“咚咚咚”的炮聲和“噠噠噠”的機槍聲零星響起。
橙紅色的曳光彈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試圖編織一張稀疏的攔截火網。
然而,麵對以超過五百公裡時速、幾乎垂直俯衝而下的高速戰機。
這種倉促間毫無精密火控計算、僅憑人力目視瞄準的射擊,其命中概率微乎其微。
炮彈和子彈大多徒勞地打在戰機後方或側方遙遠的空域,劃出一道道無助的弧線,連戰機的邊都擦不著。
絕望與無力感,隨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尖銳的俯衝呼嘯聲,在每個防空炮手心頭蔓延。
一艘驅逐艦的露天防空指揮位上,指揮官緊抓著通話器,聲嘶力竭地對著各炮位大喊,試圖穩住陣腳:
“穩住!不要慌!瞄準領頭的俯衝機!計算提前量!集火射擊——”
他的呼喊充滿了職業軍人的頑強,卻也透出麵對未知打擊模式的巨大恐懼。
但他的指令甚至冇能完整傳達出去。
就在他話音尚未落下的瞬間,四架從不同角度切入的攻擊機,幾乎在同一時刻按下了發射鈕。
“嗤嗤嗤嗤——”
刺耳的尖嘯聲驟然壓過了引擎的轟鳴和稀疏的防空炮火!
數枚拖著白色尾煙的火箭彈,以比戰機俯衝更快的速度,脫離發射導軌,如同索命的標槍,直奔那艘驅逐艦的防空炮位集群而去!
火箭彈的飛行時間短得令人絕望。
就在它們即將撞擊艦體的前一刹那,彈體在半空猛然解體!
每一枚火箭彈內部都包裹著的數百枚預置破片鋼珠,在小型baozha裝藥的作用下,如同天女散花般轟然爆散開來!
霎時間,一片由死亡金屬構成的,覆蓋範圍極廣的彈幕暴雨。
以極高的動能,劈頭蓋臉地砸向了驅逐艦的甲板,尤其是那些暴露在外的防空炮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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