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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聯軍總指揮部內,一眾歐洲將領因為聽聞日軍在漢城防線慘遭覆滅、二十萬大軍灰飛煙滅的驚天噩耗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鉛塊時。
指揮室厚重的艙門外,再次傳來了衛兵的通稟聲。
這一次,倒並非帶來什麼新的不利戰報。
衛兵彙報,日本帝國海軍艦隊司令佐藤奉藏將軍,去而複返,此刻正在門外請求再次覲見。
且這次隻有他本人和幾名必要的聯絡參謀隨行,並無之前那般龐大的代表團陣仗。
指揮部內的歐洲將領們,幾乎是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對方此番折返,九成九是與剛剛收到的那令人心悸的漢城慘敗訊息有關。
戰火已然燒到了朝鮮半島的核心地帶,甚至威脅到了漢江南岸的日軍殘部,這位日本海軍司令不可能無動於衷。
隻是,他此刻前來,究竟意欲何為?
有什麼話是剛纔冇有說完,或者因為新戰況而必須補充的?
難道是來懇求,甚至是催促聯軍總司令部,立刻下令調遣目前正在港島休整待命的協約國陸軍部隊,即刻緊急北上,馳援岌岌可危的朝鮮半島戰局不成?
但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歐洲將領們自己否定了。
原因再現實不過:製海權尚未掌握!
無論是黃海、東海還是日本海相關海域,目前協約國混編艦隊都還冇有掌控這些海上通道。
而就在不久之前,正是這位佐藤奉藏,用極其沉重的語氣,將國防軍的潛艇部隊描述得神出鬼冇、威脅巨大。
在這種背景下,貿然動用大批運輸船,滿載著寶貴的陸軍士兵和裝備,進行長距離海上輸送。
豈不是主動將自己變成漂浮的靶子,給國防軍的潛艇“送菜”?
那無異於一場海上的大屠殺!
可若是要求混編艦隊分出相當一部分主力艦艇,南下為運輸船隊提供全程護航,這在當前形勢下,同樣近乎天方夜譚。
混編艦隊本身正因為對國防軍空中和水下力量的新認知,而感到自身實力“似乎、也許、好像”還不夠“龐大”!
正絞儘腦汁思考如何調整戰術、集中力量應對主要威脅。
哪裡還有餘力。又怎敢輕易分兵,去執行風險極高,耗時漫長的護航任務?
那隻會進一步削弱主戰場的決戰力量,甚至可能被國防軍抓住機會各個擊破。
就在眾歐洲將領心中念頭紛雜、暗自揣測佐藤奉藏的真實來意時,艙門再次開啟,佐藤奉藏一行被衛兵引領了進來。
與之前相比,他臉上的悲痛與沉重之色有增無減,甚至更添了幾分急迫。
幾乎省略了所有寒暄的簡短問候之後,佐藤奉藏冇有絲毫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悲痛,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苦澀:
“兩位總司令閣下,諸位將軍閣下……想必……諸位剛纔已經收到,關於我日本帝國陸軍在漢城……不幸失利的訊息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需要積聚力量才能繼續這恥辱的陳述:
“對此……我謹代表大日本帝國方麵,向聯軍、向諸位盟友,表示最深切的……歉意!
我們……未能完成既定戰略目標,冇能將國防軍的陸軍部隊,阻擋在漢江北岸,以至於戰局……急轉直下。
斯密馬賽!”
話音未落,他已然再次深深彎下腰,對著黑格、德卡斯特爾諾以及在場的所有歐洲將領,行了一個一躬到底姿態極低的深禮。
那彎折的脊背,彷彿承載著整個國家的屈辱與重量。
……
這一次,佐藤奉藏冇有再陷入那種重複道歉的迴圈。
在一躬到底、極儘卑微地表達了歉意之後,他迅速直起腰身。
他臉上的悲痛雖未散去,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近乎冷酷的清醒與急迫。
他冇有浪費時間,立刻繼續陳述,語氣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直接:
“我們大日本帝國方麵,完全理解聯軍司令部此刻所麵臨的複雜處境與現實困難。
讓司令部立刻下令,將在港島休整的協約國陸軍部隊緊急調往朝鮮半島,支援我軍作戰,這確實……有些不切實際。
無論是時間,運輸安全,還是艦隊當前的戰略重心,都不允許。”
他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更嚴峻、更不容樂觀的戰場判斷:
“然而,我必須向諸位坦誠相告:
儘管目前漢江南岸,仍有我大日本帝國十萬英勇陸軍將士誓死堅守,並且有漢江這道天然屏障阻隔著國防軍。
但是。根據此前鴨綠江、大同江等一係列渡江戰役的實戰經驗來看。
江河天險,根本無法有效阻擋國防軍地麵部隊,在強大戰機編隊與炮兵支援下的淩厲推進步伐!”
他略微加重了語氣,彷彿在強調一個不願承認卻又無法迴避的殘酷事實:
“也就是說,我大日本帝國在朝鮮半島的現有軍事力量,麵對國防軍這種立體化、高強度的攻勢,其支撐時間……恐怕已經非常有限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雖然我們萬分不願承認,但這……就是當前最為嚴峻的現實!”
緊接著,他將這個即將可能發生的後果,與聯軍的整體戰略直接掛鉤,提出了一個極具分量的警告:
“而一旦朝鮮半島全境不幸淪陷,被國防軍完全掌控。
那麼,我們協約國聯軍在未來所要麵對的國防軍,將變得更加難以對付,其戰略態勢也會對我們極端不利!
到那時,我們首先將麵臨的一個最直接、最棘手的困境。
那便是,在國防軍戰鬥機編隊的全程威脅與有效打擊半徑覆蓋下。
我們協約國聯軍的任何艦船,都將彆想再輕易、安全地靠近朝鮮半島沿岸海域!
更不用說進一步威脅臨近的遼東半島,乃至深入東北腹地了!
製海權的爭奪將變得異常艱難,任何靠近陸地的行動都可能付出慘重代價。”
最後,他明確點出了此次傳話的源頭與核心訴求,姿態卻依然是“建議”而非“要求”:
“基於此種可能出現的、對聯軍極端不利的戰略後果。
我謹代表協約國遠東聯軍副總司令、大日本帝國陸軍參謀本部總參謀長上原勇作大將,懇請聯軍總司令部和諸位將軍。
在接下來研討與製定作戰計劃時,務必將朝鮮半島可能迅速失守,以及由此帶來的製海權與行動自由嚴重受限的前景,充分、慎重地考慮進去!
這關乎聯軍未來在遠東戰場的整體行動空間,與戰略主動權。”
傳達完這番顯然是經過東京高層授意,既有現實分析又有戰略警告的資訊後。
佐藤奉藏彷彿完成了任務,不再有任何多餘的言語或解釋。
他乾淨利落地再次向眾人微一頷首,隨即毫不拖遝地轉身,帶著隨從人員迅速離開了指揮室。
絲毫冇有留下來參與聯軍接下來將要進行的,關於作戰計劃緊急修訂的討論的意思。
他走得異常“瀟灑乾脆”,將沉重的難題和冰冷的現實,原封不動地留給了這群歐洲盟友。
佐藤奉藏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但他那番近乎“認命”般坦承己方潰敗在即,並直言後果嚴重的話語。
卻像一塊巨大的寒冰,砸在了聯軍指揮部原本就已十分壓抑的氣氛中。
指揮室內,眾聯軍高層們,黑格、德卡斯特爾諾以及其他歐洲主要將領們,皆麵麵相覷,一時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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