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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軍在大張旗鼓地宣佈,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將主力部隊調離直麵聯軍的主要方向,大舉“入關”,去處理“內部事務”!
無論他們是否真的會立刻、全部踐行這一宣言。
其行為本身所傳遞出的訊號再明確不過:
他們並未將即將壓境的協約國乾涉聯軍,視為需要全力以赴、如臨大敵的生死威脅。
或者說,他們自信到認為即便分兵關內,仍有足夠力量應對聯軍的挑戰。
這種姿態,在黑格上將及其同僚看來,是**裸的侮辱,是啪啪打臉的輕視!
它彷彿在說:“你們來了又如何?我照樣按我的節奏辦我的事,你們甚至不配讓我集中全部精力來對付。”
對於一支旨在展示力量、追求威懾效果,並且由多位驕傲的列強將領指揮的聯軍而言。
這種被敵人無視、甚至極儘蔑視的感覺,比在一場硬仗中暫時受挫還要令人難以接受。
它傷害的是聯軍企圖建立的心理優勢和戰略威望。
在震怒與亟待挽回顏麵的衝動下,黑格上將與聯軍副總司令、法國上將德卡斯特爾諾進行了緊急而簡短的磋商。
兩人迅速達成共識:決不能對此等“蔑視”無動於衷!
必須立刻做出強硬反應,向中華民國各方,尤其是那些正在動搖、觀望或可能暗中傾向國防軍的勢力,展示協約國集團不可挑戰的肌肉與決心!
於是,原定的航行計劃被臨時更改。
這支龐大的鋼鐵艦隊不再徑直北上,而是轉向,朝著近在咫尺的上海租界外海,以更具壓迫性的姿態駛去。
它們要將炮口(哪怕隻是象征性地)對準這座遠東最繁華的都市,進行一次精心策劃的武力“展示”。
目的很清楚,用钜艦大炮的冰冷身影,震懾所有蠢蠢欲動的“民國勢力”。
警告他們,與國防軍陣營牽連可能帶來的毀滅性後果,重新確立協約國聯軍在中華民國問題上的“決定性”存在感。
並試圖挽回那剛剛遭受重挫的威嚴。
……
協約國混編艦隊那遮天蔽日的艦影,轟鳴的汽笛,以及刻意在長江口外進行的編隊航行,與數輪艦炮齊射的武力展示,其意圖很快被各方敏銳地捕捉到了。
訊息通過電報線,迅速傳到那些在民國政壇上擁有影響力的各方勢力派駐於上海租界的代表處。
又經由他們,化作加密電文飛向各自本部的決策案頭。
黑格與德卡斯特爾諾期望的“震懾”效果,在第一時間確實產生了。
當聽聞數十艘代表著當前世界頂級海軍力量的戰艦迫近國門,任何政治勢力都不可能無動於衷,心頭難免蒙上一層陰霾,對列強聯手的武力產生本能的忌憚。
然而,這股震懾的效力,卻遠未達到聯軍將領們所預期的、足以扭轉人心向背的程度,甚至可以說頗為有限!
原因在於,幾乎就在艦隊展示肌肉的前後腳。
另一道如同晴天霹靂般的訊息,以更快的速度更直接的衝擊力,緊隨其後,重重砸在了每一位軍閥、政客、士紳的案頭之上。
它瞬間將海上的炮艦威脅擠到了次要位置——
山海關,丟了!
守將田中玉主動開關獻降!
這不再是對未來某種可能性的威懾,而是已經發生的、鐵一般的現實!
阻擋東北鐵騎南下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與軍事要塞,已然洞開。
國防軍那剛剛在演習中展示過其毀滅性力量的鋼鐵洪流,不再是關外令人不安的傳聞,而是正式踏入了關內這片土地。
其兵鋒所向,已直接觸及直隸,進而威脅到華北、中原乃至更廣闊區域的既有格局。
對於盤踞在關內的各方勢力而言,這纔是切膚之痛。
是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直接關係到他們地盤、軍隊、權力乃至身家性命的生死存亡!
協約國艦隊固然強大可怕,但那終究是外患。
其直接軍事乾預的範圍、時機與具體目標尚存變數。
帶來的壓力雖然巨大,卻似乎還隔著一層“國族對抗”的緩衝,與一段需要發酵的時間。
而國防軍的入關,則是內憂的急劇升級,是權力版圖的直接重塑,是馬上就需要麵對的、近在咫尺的生存挑戰。
兩相比較,孰輕孰重,孰急孰緩,這些在亂世中掙紮求存的勢力頭目們,心中自然有一杆清晰的秤。
於是,協約國艦隊shiwei引發的波瀾,尚未及充分擴散和發酵。
便被山海關失守這一更具baozha性的訊息,所帶來的驚濤駭浪所淹冇、所沖淡!
各方勢力急如星火地商討應對東北威脅之策。
拉攏、戒備、合縱連橫,或思投降,或謀抵抗,或想投機…
再無暇細細品味黃浦江外,那支艦隊的“肌肉”究竟蘊含著多少決心。
而在長江口外,剛剛完成威懾巡航、正等待觀察民國各方反應。
或許還略帶幾分“展示完畢”後矜持的協約國混編艦隊指揮官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還未來得及係統收集和分析,他們這次行動在民國各方勢力中,引起的具體反饋與心理變化。
一份突如其來的緊急電報,便以最高優先順序,打破了旗艦指揮室內的短暫平靜,帶來了一場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危機。
這是一封發自英國在山東半島的租借地——威海衛——的十萬火急求援信!
電文的內容瞬間讓黑格上將等人的臉色凝重起來。
原來,隨著“中華民國臨時國防軍zhengfu”,正式向包括大英帝國在內的協約國全體八個成員國釋出宣戰宣告,戰爭的邏輯與範圍便已徹底改變。
此前,東北軍(現國防軍)的作戰物件僅限於日本與沙俄,並未對英國宣戰。
因此,儘管威海衛租借地近在咫尺,出於避免過早開辟新戰線的考慮。
東北軍並未對其采取直接軍事行動,雙方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心照不宣的“非交戰”狀態。
然而,宣戰公告的釋出,撕碎了這最後一層偽裝。
既然已與大英帝國處於法律上的戰爭狀態。
那麼,清除英國在華軍事存在,便成為了順理成章的作戰目標。
而孤懸於山東半島北端,防禦相對薄弱且,具有重要象征意義的威海衛租借地。
便被國防軍高層選定為全麵開戰後,第一個要拿來“開刀祭旗”的軍事目標!
既然已經宣戰,便絕無理由讓這樣一個潛在的敵方前哨基地,繼續安然存在於自己的側翼。
威海衛租借地,其曆史可追溯至1898年,英國通過《中英訂租威海衛專條》從清zhengfu手中強行租借。
其主要用途是,作為英國遠東艦隊在北海區域的一個重要補給站,煤炭儲存點和海軍人員的療養避暑地。
其建設初衷側重於後勤與休整,而非作為應對高強度陸上攻擊的前沿要塞。
雖然自租借之日起,英國人便在此修築了若乾炮台、構築了堡壘工事。
並常年派駐一定數量的駐軍,以示主權與防禦姿態。
但其整體規模與防禦強度,始終維持在一種有限的程度。
大英帝國的全球戰略,更側重於其皇家海軍無與倫比的機動性與製海權。
對於像威海衛這樣的海外據點,其定位更多是支援艦隊行動的前進基地與補給節點。
而非投入巨資將其打造為一座固若金湯,能夠獨立承受長期陸上圍攻的永久性陸地要塞。
其修建的防禦設施,更多是為了應對小規模襲擊、彰視訊記憶體在,以及滿足條約規定的象征性守備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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