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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四平城內的百姓還在為突如其來的政權更迭而惶惑不安時,最先察覺到異樣的卻是城內的日本勢力。
四平街站的日本駐軍中隊在晨操時,敏銳地發現往日懶散的民國警察突然變得紀律嚴明,街上的巡邏隊也換成了從未見過的深藍色製服士兵。
情況不對。
駐四平街站的日本陸軍中隊長井中耶子大尉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他立即召集參謀人員開會,同時派人前往城內打探訊息。
不到兩小時,一個驚人的情報擺在井中麵前:四平城一夜易主,新佔領者自稱民國第36師。
……
日本人不知道的是,在紅警部隊執行奪取四平計劃前的會議上,紅警指揮中心有過一場激烈的爭論。
討論到如何處理四平街站的日本人時,年輕的參謀李卯明用力鏗鏘有力地聲音道:
長官,現在正是清除四平日寇的最佳時機!我們完全有能力殲滅街站的這箇中隊!
楊不凡站在軍事地圖前,目光在南滿鐵路線上來迴遊移。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內心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作為穿越者,他對日本侵略者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但最終,理智戰勝了衝動。
不行。
楊不凡的聲音異常冷靜,
拿下四平街站容易,但整條南滿鐵路仍在日本人掌控中。”
“過早暴露我們的實力和意圖,隻會打草驚蛇。
他轉向參謀們,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先讓這些日本人多活一段時間!等我軍進一步發展壯大時,便是它們的末日!這個時間很快就會到來!
……
儘管紅警部隊刻意避免與日軍發生衝突,四平街站的日本人卻仍陷入到恐慌當中。
上千名日本僑民聚集在街站周圍,擔心自己會成為新政權的攻擊目標。
井中耶子緊急下令加強防禦工事,同時通過專用電報線路向奉天求援:
致奉天守備隊司令部:四平突遭不明勢力奪權,新政權自稱民國第36師。目前尚未對我方采取敵對行動,但形勢危急,請求指示。
——井中耶子
這封加急電報在奉天獨立守備隊司令部引起了軒然大波。
藤井幸槌少將盯著電報,眉頭緊鎖:
民國第36師?
他轉向情報參謀,
立即查證這個部隊的來曆!
日本情報部門迅速行動起來。
奉天特務機關長佐藤太一翻遍所有檔案,卻找不到任何關於36師的記錄。
這不可能,
佐藤喃喃自語,
我們對民國各師駐地、編製、主官都瞭如指掌,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整編師?
更令日本人不安的是,這個神秘部隊竟然在一夜之間就完全控製了四平,而且至今冇有對外發表任何宣告。
……
藤井少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立即增派情報人員前往四平,務必查清這支部隊的底細!絕不能讓他們影響到帝國在南滿的利益!
短短三天內,十數名日本特務以商人、記者、學者等各種身份潛入四平。
他們驚訝地發現,這座城市的變革遠超想象。
zhengfu機構高效運轉,治安前所未有的良好。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些深藍色製服的士兵裝備之精良,紀律之嚴明,完全不是他們所熟知的民**隊可比。
在不凡穀的紅警基地中,楊不凡通過情報係統密切監視著日本人的一舉一動。
他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日軍調動情況,冷笑道:
讓他們查吧。等我們的坦克大軍現世時,第一件事就是碾平南滿鐵路上的所有日軍據點!
與此同時,藤井少將的案頭已經堆滿了來自四平的情報報告。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
這個所謂的民國第36師,很可能是一支完全獨立於民國zhengfu體係外的神秘武裝力量!
……
吉林督軍府的青磚大院裡,孟恩遠捏著剛收到的密報,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窗外秋雨淅瀝,卻澆不滅他心頭的疑惑。
民國第36師?
孟恩遠冷笑一聲,將電報拍在紅木案幾上,
張錫鑾這老狐狸,又在耍什麼花招?
侍立一旁的師長裴其勳連忙湊近:
督軍的意思是...這四平易主,是張錫鑾自導自演的戲碼?
孟恩遠撚著花白的八字鬍,眼中精光閃爍:
張錫鑾在奉天經營多年,四平又是他的地盤。突然冒出個36師,事前毫無征兆,事後又不見他發文聲討,這不是明擺著有鬼嗎?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盞,重重往紅木案幾上一頓,滾燙的茶水飛濺而出,在密電上洇開一片褐色的水漬。
定是張錫鑾那老匹夫在試探本督!
他咬牙切齒道,八字鬍隨著嘴唇不住顫動,
什麼狗屁36師,八成是他暗中豢養的新軍!
侍立一旁的23師師長裴其勳聞言,突然拍案道:
督軍明鑒!難怪探子回報說這支軍隊裝備精良、軍紀森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若是張錫鑾暗中勾結了日本人,用東洋人的軍火武裝起來的...
孟恩遠眼中寒光一閃,緩緩捋著鬍鬚冷笑道:
任他鑼鼓喧天唱大戲,我自巋然不動!
說罷,他轉身望向窗外漸密的雨幕,陰沉的麵容映在窗玻璃上,與遠處天際的閃電重疊在一起。
……
奉天督軍府的議事廳內,張錫鑾揹著手在軍事地圖前來回踱步,腳下的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窗外秋雨拍打著玻璃,卻蓋不住他粗重的喘息聲。
好一個孟恩遠!
張錫鑾突然一拳砸在地圖上,震得圖釘紛紛掉落,
見本督對四平剿匪之事按兵不動,竟敢變本加厲地試探!
他花白的鬍鬚氣得直顫,佈滿皺紋的臉漲得通紅。
李副官小心翼翼地遞上茶盞:
督軍息怒,此事或許另有隱情...
放屁!
張錫鑾一把打翻茶盞,滾燙的茶水濺在波斯地毯上,
一夜之間拿下四平,除了他孟恩遠的精銳,還有誰能做到?
他猛地轉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備馬!本督要親率27師踏平四平,當麵問問孟恩遠這老匹夫,到底想乾什麼!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議事廳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張作霖披著將校呢大衣,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看了眼地上打翻的茶盞,又瞥了瞥散落一地的圖釘,最後纔將目光落在暴怒的張錫鑾身上。
督軍何必動怒?
張作霖的聲音帶著特有的奉天腔調,
這事啊,我看冇那麼簡單。
張錫鑾冷哼一聲:
雨亭有何高見?
張作霖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支菸卷,在指甲蓋上輕輕磕了磕:
督軍若貿然出兵,豈不是正中某些人下懷?依我看...
他故意拖長了聲調,
不如讓孟督軍先動一動。
……
張錫鑾聞言一怔,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思索取代。
他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突然眼前一亮:
你是說...讓孟恩遠出兵去打自己人
正是。
張作霖劃著火柴,煙霧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督軍不妨給吉林發個電報,就說四平遭占據,請孟督軍派兵協助收複。”
“他若真派兵,咱們就看看這支36師作何反應,他若不派兵...
張作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督軍不就有理由向大總統參他一本了麼?
議事廳內一時陷入沉寂,隻有張作霖抽菸的聲偶爾響起。
張錫鑾踱到窗前,望著雨幕中模糊的奉天城輪廓,臉上的怒容漸漸被算計取代。
張錫鑾突然轉身,拍案叫絕,
他孟恩遠若真與這36師有關聯,派兵就是自相矛盾,若不派兵,就是坐視地方動亂!
他越想越得意,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屆時無論他如何應對,本督都穩操勝券!
張作霖吐出一個菸圈,不動聲色地補充道:
而且督軍還可以藉此機會,看看這支36師到底什麼來頭。若真是孟恩遠的暗棋,咱們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當夜,一封加急電報從奉天督軍府發出,經長春中轉,最終送達吉林督軍孟恩遠案頭。
電文措辭懇切卻暗藏機鋒:
...四平乃東三省咽喉要地,今遭亂軍占據,恐危及兩省治安。懇請孟兄速派精兵協助剿匪,以安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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