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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讓東北軍提前獲知協約國即將大舉來援的訊息,隻會產生一個最直接的後果。
刺激東北軍在未來幾個月內,趁聯軍尚未抵達的視窗期,對朝鮮半島乃至日本本土的殘餘力量發動更加凶猛的總攻。
以求在聯軍到來之前,徹底解決日本這個眼前的敵人。
至少是將日軍完全逐出朝鮮半島,避免陷入兩線作戰的絕境。
這對於已經焦頭爛額、苦苦支撐的日本而言,無異於催命符,是隻有壞處、冇有半分好處的愚蠢行為。
日本決策層除非徹底瘋了,否則絕不會主動去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
至少,在英國、法國、俄國等協約國老牌列強內部的主流分析看來,是如此認為的。
排除了日本這個“不合理”的嫌疑物件後。
懷疑的指標便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協約國集團正在歐洲戰場上生死相搏的敵人——同盟國集團。
或者更精確地說,指向了同盟國的核心與領袖——德意誌帝國。
這個懷疑方向顯得“合理”得多。
首先,德國擁有強大的、遍佈全球的情報網路(特彆是其軍事情報局和外交情報係統)。
完全有能力探聽到協約國高層關於遠東戰略調整的風聲。
其次,更重要的是,存在著一個幾乎無法否認的“泄密”渠道可能:
就在不久前,為了協調歐洲戰局、試探彼此底線或進行某種秘密交易。
協約國集團的代表(那位英國代表)與德國方麵的代表,曾進行過秘密的會晤。
德國因此完全知曉協約國集團要組建聯軍東征的計劃。
而從動機上分析,讓東北軍提前獲知這一訊息,並促使他們做好充分準備,以對抗即將到來的協約國聯軍。
對於德國乃至整個同盟國集團來說,簡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天賜良機!
如果東北軍能夠給遠征軍造成足夠大的麻煩甚至挫敗,那對德國來說更是夢寐以求的戰略勝利。
……
因此,德國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將這個訊息“巧妙地”傳遞給東北軍,借刀sharen,坐收漁利。
至少,在目前歐洲列強們基於傳統大國博弈邏輯的推理中,這是最符合情理的判斷。
這一推論一旦形成,尤其是當它指向了德國時。
一股被背叛的熊熊怒火,立刻在協約國集團內部,尤其是在其主導者,大英帝國的高層中猛烈燃燒起來!
他們感到的不僅僅是計劃泄露的惱怒,更是一種深切的“道義”層麵的憤慨與羞辱。
在英國人看來,他們此前與德國方麵的秘密接觸,是帶著一種“歐洲內部事務”的思維。
甚至可能包裝著某種“為了整個歐洲文明世界的長遠利益”、“對抗來自遠東的非傳統挑戰”之類的冠冕堂皇理由。
他們認為自己是在向德國解釋一種“更高層次”的、超越當前塹壕戰僵局的“戰略必要”。
是占據著一種以歐洲為中心的“絕對大義”!
他們或許潛意識裡期望,或者至少認為。
德國作為歐洲傳統強國之一,在麵對一個可能顛覆現有秩序(儘管這秩序是協約國主導的)的“外部挑戰者”時。
能夠表現出某種程度的“歐洲默契”或“文明世界”的團結。
即使不公開支援,至少也應保持沉默,不加以破壞。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德國不僅冇有保持沉默,反而疑似將這一關乎“歐洲集體行動”的核心機密泄露給了那個“挑戰者”!
這不再是簡單的情報戰或戰略博弈。
在英國憤怒的解讀中,這無異於一種**裸的“背刺”!
是對“歐洲團結”(儘管這種團結在戰場上並不存在)公然的背叛!
是將狹隘的國家利益置於“歐洲整體利益”(當然,是英國定義的“整體利益”)之上的卑劣行徑!
……
在內部研判得出“訊息泄露極大概率源自德國方麵的背信行為”這一結論後。
協約國集團核心決策層對德意誌帝國,乃至整個同盟國陣營的警惕與防備心理,瞬間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原本就因為殘酷的塹壕戰而緊繃的神經,此刻又因這記來自“後方”的疑似暗箭而變得更加敏感多疑。
他們不再僅僅將德國視為戰場正麵的敵人。
更視其為一個為了自身利益不惜破壞“歐洲大局”、行事毫無底線與信譽的險惡對手。
這種認知加深的直接後果,便是促使英法等國在已經捉襟見肘的戰爭資源中,咬牙擠出更多的國家潛能。
包括人力、物力與工業產能等,投入西線。
用以加固和延伸那漫長而複雜的防禦陣地體係,增調預備隊,加強反偵察與反滲透措施。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
這種因“泄密”事件而強化的軍事舉措,其核心指向仍然是防備和防禦,而非立即轉入大規模的戰略反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這清晰地反映出協約國集團高層,尤其是其主導者英國,在評估兩大威脅時的戰略排序仍未發生變化。
在協約國集團,特彆是英國的戰略天平上,將仍在歐洲大陸中央與之血肉相搏的同盟國集團,視為一種“癬疥之患”。
固然疼痛、消耗巨大、令人煩惱。
但終究是歐洲內部傳統的地緣政治競爭對手。
其威脅是當下的、顯性的,但並非不可戰勝或無法長期相持。
而相比之下,遙遠東方那個突然崛起的東北軍政權。
則被他們(主要是英國)描繪並深信為一種性質截然不同、更具根本性威脅的存在。
它不僅展示出一係列令人不安的、超越時代常規的先進軍事技術。
其背後還有一個“底蘊深厚的未被開發龐大國度”。
更重要的是,東北軍的崛起模式、其毫不妥協的獨立性,以及對現有殖民秩序與勢力範圍的潛在挑戰。
被英國視為對以歐洲(特彆是英帝國)為中心建構並主導的,全球現有政治、經濟與軍事秩序的“未來摧毀者”!
這是一種關乎世界統治權與文明主導話語權的、結構性的、長遠的威脅。
相比之下,與德國的戰爭,更像是一場“歐洲老大”地位的爭奪戰。
而與東北軍的潛在衝突,則可能是一場“誰能定義未來世界”的秩序之戰。
因此,即便麵臨德國泄密的“背叛”,協約國(英國)的首要反應仍是加強西線防禦,穩住基本盤?
而非倉促反攻,其戰略重心向遠東傾斜的意圖已隱然可見。
當然,這種“同盟國是疥癬,東北軍是心腹大患”的論調,主要且堅定地源自倫敦的視角與戰略焦慮。
已經在前線流乾了血、首都一度岌岌可危的法國。
以及在東線被德軍反覆重創、國內危機四伏的沙皇俄國。
它們或許在情感和現實感受上,很難完全認同英國這種,將遠東威脅淩駕於眼前德軍刺刀之上的排序。
然而,政治的現實與戰爭的依賴鏈條迫使他們不得不低頭。
法國需要英國的海上封鎖、財政援助和越來越多的遠征軍支援。
沙俄需要英法的貸款、武器供應和政治聲援以維持搖搖欲墜的戰時政權。
因此,儘管內心可能充滿疑慮、不安甚至怨恨。
法、俄兩國zhengfu也隻能硬著頭皮,附和或至少不公開反對英國主導的這一戰略轉向,繼續提供對遠征計劃的支援與參與。
儘管這種支援可能帶著更多的保留與算計。
泄密事件非但冇有動搖協約國遠征的決心。
反而以一種奇特的“逆反心理”和“展示決心”的姿態,促使他們以更加強硬的方式推進計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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