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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脫離過程中,真正危險的視窗期,是艦隊轉向、速度尚未提起、機動受限的那大約三分鐘。
這是理論上的“致命三分鐘”,艦隊處於相對脆弱的狀態。
而東北軍艦隊,已經為此付出了慘重代價。
即損失了一艘寶貴的驅逐艦及其大部分艦員。
在這致命的三分鐘過後,隨著艦隊航向穩定,引擎全力輸出,速度迅速提升,雙方的距離便開始被有效拉開。
僅僅在隨後的數分鐘內,東北海軍艦隊便成功地將與日本艦隊之間的距離,拉大到了1.3萬米以上。
一旦超過這個距離,即使日軍勉強將射程延伸至此。
其炮彈的落點散佈也會變得極大,命中率急劇下降,對高速機動中的艦隊威脅已然有限。
可以說“就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危險了”。
不過,司令王鐵生此刻心中仍然保持著高度的謹慎。
他暫時無法準確獲知,日本主力戰艦的有效射程到底提升到了何種具體程度。
是1.3萬米?
還是更遠?
為了避免再次落入對方的射程陷阱,他采取了最為穩妥的策略。
他嚴令艦隊繼續加速,不惜耗費燃油,務必將雙方距離一舉拉開至2萬米!
這個距離,已經遠超當時主流艦炮的可靠交戰距離,足以提供充分的安全緩衝。
直到確認距離達到2萬米後,王鐵生才下令艦隊降低航速。
但仍保持與日本艦隊的距離,始終將對方牢牢擋在2萬米這條“安全線”之外,進行遠距離監視和牽製。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日本海軍那四艘主力戰艦,如“扶桑”號等,勉強將有效射程發揮到了1.3萬米左右。
但這種能力是“趕鴨子上架”、緊急訓練的結果,遠未達到熟練和穩定的程度。
這直接導致了兩大缺陷:
一是射速緩慢,遠達不到他們擅長中近距速射時的節奏。
二是精度依然很差,遠距離彈著點散佈大,瞄準和修正效率低下。
正是在那“致命的三分鐘”視窗期內,日本這四艘主力戰艦,竭儘全力也僅僅完成了兩輪齊射。
其炮彈落點總體而言仍是稀疏且不夠精準的。
或許,那艘被擊沉的東北軍驅逐艦,真的是極其不幸。
在眾多紛飛的落彈中,偏偏就被其中一枚準頭“不怎麼樣”的流彈,給精準命中了要害,可謂厄運當頭。
然而,這次命中也殘酷地揭示了另一個現實:
此時日本海軍主力戰艦,如356毫米或305毫米主炮的炮彈威力,確實極其巨大。
即使是以高航速和一定防護為特點的東北海軍新型驅逐艦。
其艦體結構在麵對如此口徑的穿甲彈或高爆彈直接命中時,依然顯得異常脆弱。
隻要被命中要害部位,如舯部danyao庫、輪機艙,或如之前對那艘驅逐艦造成的結構性破壞,基本上就是艦毀人亡的下場。
……
看到一向在海上交鋒中顯得從容不迫,甚至時常主動挑釁的東北海軍艦隊。
首次出現這種“毫不猶豫地轉向、加速、脫離”的、近乎“倉皇”逃竄的景象。
日本海軍上下瞬間被一種混雜著複仇快感,和盲目自信的情緒所籠罩。
他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彷彿此前一連串的慘敗陰霾,被這次成功的遠端打擊一掃而空。
一種急於尋求更大戰果、一舉扭轉海上頹勢的衝動在艦隊中蔓延開來。
不少激進軍官鼓譟著,要主動北上,尾隨追擊,深入北黃海甚至更遠海域。
尋找與東北海軍主力進行“決戰”的機會,企圖一舉重創乃至殲滅對方。
令人意外的是,連向來以持重甚至有些保守著稱的日本艦隊司令出羽重遠,在審視了戰場態勢後。
竟然也同意了這種“尾隨東北海軍艦隊,伺機進入北黃海尋找戰機”的建議。
他的同意,並非出於盲目的樂觀,而是基於一種冷靜而殘酷的戰略判斷:
首先,此次能逼迫東北海軍退卻,關鍵在於出其不意地發揮了己方主力艦的遠端炮擊潛力,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種“資訊差優勢”和“戰術突然性”是暫時的、一次性的。
如果此刻不趁機擴大戰果,儘可能重創東北海軍艦隊。
等對方下次有了防備,摸清了己方射程的底細並調整了應對戰術,就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尤其是,出羽重遠內心深深忌憚著東北軍那支該死的、效能先進的戰鬥機部隊。
他清楚,一旦東北軍從陸上機場起飛戰機進行支援。
己方艦隊將完全暴露在空襲威脅之下,現有的任何海上優勢都可能蕩然無存。
必須在敵方空中力量大規模介入之前,利用這個時間視窗取得最大戰果。
在追擊的興奮情緒感染下,艦隊內部甚至出現了更加激進的呼聲。
有年輕氣盛的軍官喊出了“趁機衝進渤海灣,直搗黃龍,將東北軍位於葫蘆島、錦州的造船廠全部摧毀掉”的建議。
這個想法極具誘惑力,若能實現,無疑將是對東北海軍根基的致命打擊。
然而,對於這個聽起來很美的冒險計劃,尚存理智的出羽重遠斷然予以否決。
他的否決,基於對地理、敵情和風險的清醒認識:
一是地理的限製。
渤海水域相對較淺,水文條件複雜,暗沙眾多。
日本帝國海軍的主力戰艦,特彆是吃水較深的戰列艦和重巡洋艦。
駛入渤海後轉向不便,機動性大減,甚至有擱淺的嚴重風險。
一旦擱淺或受困於複雜水域,龐大的戰艦就會淪為固定的海上靶子,任人宰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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