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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徐興邦在指揮部內,斬釘截鐵地定下了“一個下午拿下日軍第一道防線”的目標,將東北軍高昂的士氣和強大的自信展現得淋漓儘致。
但真正當進攻的號角吹響,戰鬥的程序卻不會如言語那般輕鬆愜意。
戰場,從來都是用鋼鐵、鮮血與生命書寫答卷的地方。
日軍第八師團長大穀喜久澤,作為日軍中經驗豐富的指揮官,絕非庸碌之輩,確實有著過人之處。
他之所以耗費時日,甚至不惜動用大量原本就是礦工的朝鮮青壯來構築防線。
深層原因在於,他精心策劃並搶修了一係列針對性極強的防禦工事。
在陣地前沿,他命令挖掘了不止一道蜿蜒曲折、深度與寬度都足以遏製坦克衝擊的反坦克壕溝。
更在關鍵通道和隱蔽接近地上,埋設了為數不多、卻足以構成致命威脅的緊急改裝反坦克地雷!
這些防禦設施,構成了他應對東北軍鋼鐵洪流的一道死亡門檻。
日軍這些陰險而有效的佈置,雖然未能完全逃脫東北軍銳利的眼睛。
偵察機多次進行高空偵察拍照,航空照片經過技術軍官的精密判讀。
已將反坦克壕的大致走向、估計長度與深度。
乃至雷場可能的分佈範圍與佈局模式,都儘可能精確地標註在了作戰地圖上。
然而,圖紙上的情報與實地攻堅終究是兩回事。
想要以較低的傷亡代價突破這片死亡地帶,依然需要前線將士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智慧,絕非易事。
下午一點整,鐵山城北部的天空準時傳來了不同於炮鳴的、更加尖銳而密集的引擎轟鳴聲!
一支由六架戰鬥機組成的空中編隊,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天空,朝著鐵山城日軍陣地方向疾馳而去。
它們的機翼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引擎的咆哮像是在為地麵部隊吹響進攻的序曲。
它們的準時出現,標誌著徐興邦規定的兩個小時休整時間已正式結束。
總攻的時刻,到了!
幾乎在戰鬥機編隊掠過陣地上空的同一時間。
部署在後方預設陣地的右路軍炮兵部隊,率先向日軍第八師團展現了什麼叫做現代戰爭的鋼鐵風暴!
伴隨著震徹雲霄的怒吼,數十門重炮同時噴吐出熾熱的火舌,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日軍第一道防線!
這輪炮擊並非盲目覆蓋。
炮兵指揮所內,觀測員緊盯著望遠鏡和測距儀。
炮火首先進行了精準的定位射擊,炮彈落在防線各處。
既是為了進一步破壞工事,更是為了試探和引誘日軍隱藏的火力點,特彆是暴露機槍巢位置。
一旦發現有日軍火力還擊的跡象,後續的炮火便會立刻進行修正。
緊接著,密集的榴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帶著死亡的尖嘯,開始重點“清理”日軍的塹壕體係!
baozha的氣浪和橫飛的破片在蜿蜒的壕溝內肆虐,試圖將一切敢於露頭的日軍步兵撕成碎片。
……
首輪炮火急襲整整持續了十五分鐘,熾熱的鋼鐵將日軍前沿陣地反覆犁了一遍,硝煙瀰漫,塵土飛揚。
然而,一個頗為反常的現象出現了。
在整個炮擊過程中,日軍的炮兵部隊,竟然始終保持著沉默,冇有進行任何的反擊!
陣地上隻有東北軍炮彈單一的轟鳴和日軍步兵陣地零星、微弱的抵抗槍聲。
哦,差點忘了。
日軍第八師團下屬的六個炮兵中隊——
不對,在經曆了牛雲飛部那場乾淨利落的打擊後,現在應該隻剩下五個了!
他們所列裝的,全都是射程與威力都相當有限的75毫米口徑野戰炮和山地炮。
這些火炮在麵對東北軍射程遠超他們,威力更是天差地彆的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群時,處境極為尷尬。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日軍的炮兵部隊除了咬牙切齒地“乾瞪眼”,被動地忍受著對手的狂轟濫炸之外,彆無他法!
持續而猛烈的炮擊如同天罰,將日軍第一道防線內的守軍炸得七葷八素,死傷慘重!
土木工事在重炮的錘擊下紛紛垮塌,塹壕體係也變得支離破碎。
眼見火力準備的效果已經達到,東北軍的炮兵群迅速調整了戰術。
部分火炮依舊保持著射擊節奏,繼續用高爆榴彈對已知的日軍支撐點,和兵力集結點進行壓製和殺傷。
不給殘敵任何喘息重組的機會!
與此同時,另一部分火炮則默契地更換了彈種,將致命的榴彈換成了特製的煙霧彈。
炮口所指的目標,也從前沿的日軍陣地,轉向了雙方陣地之間那片佈滿陷阱的開闊地!
刹那間,一幕奇特的景象出現了。
一枚枚並不以殺傷見長的煙霧彈,帶著獨特的悶響被射入天空,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在第一道防線前方數百米的空地上。
彈體落地後並未產生劇烈的baozha,而是迅速釋放出大量灰白色或黃白色的濃稠煙幕。
一團團、一片片的煙霧不斷升起、擴散。
並隨著微風緩緩瀰漫連線,如同拉起了一道巨大的、不斷變幻的帷幕,漸漸將敵我雙方的視線有效隔絕開來。
這片人造的霧牆,既遮蔽了日軍觀察哨的視野,也為東北軍即將發起的突擊行動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就是現在!
東北軍精心策劃的多兵種協同突擊,如同上緊發條的精密鐘錶,在煙幕升起的這一刻驟然啟動!
而且,進攻並非集中於一點,而是在多個地段同時展開。
淩厲的攻勢如同數把尖刀同時刺出,旨在最大限度分散日軍的防禦火力,使其首尾難顧,無法形成有效的防禦重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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