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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快動起來!不想全都死在這裡就快啊!”
日軍中隊長目睹此景,雙目瞬間佈滿血絲,眼眶幾乎要瞪裂。
極度的恐懼和緊迫感讓他徹底拋棄了軍官的體麵,像一頭陷入絕境的野獸,更加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他不再僅僅停留在口頭催促,而是親自衝入混亂的人群,用儘全身力氣去拉拽那些被嚇傻的士兵。
甚至對動作稍慢者拳打腳踢,試圖用最粗暴的方式激發他們求生的本能。
幾名尚能保持一絲理智的軍曹和小隊長,也同樣在拚命地嘶吼、叱罵,他們清楚每一秒都關乎生死。
有人一邊罵著,一邊親自撲到火炮旁,用顫抖卻飛快的手勢協助拆卸沉重的部件。
有人則奮力將拆下的炮栓、瞄準鏡等關鍵零件扔上拖車,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三頭六臂。
然而,他們所有的努力,他們聲嘶力竭的呐喊,他們拚儘全力的動作,在接下來的鋼鐵洪流麵前,都顯得如此渺小和徒勞。
他們的聲音和身影,迅速被下一波更加精準、更加密集的炮火徹底淹冇!
轟轟轟轟——!
東北軍炮兵的第三輪齊射,如同經過了死神之眼的最終校準,終於實現了完美的覆蓋射擊!
數枚150毫米口徑的榴彈,不再落在陣地邊緣,而是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直接砸進了日軍炮兵陣地的核心區域!
巨大的火球接連騰起,瞬間將火炮、danyao箱、以及無數人影吞冇。
灼熱的氣浪裹挾著泥土、金屬碎片和殘肢斷臂沖天而起。
這僅僅是毀滅的開端!
緊隨其後,東北軍的榴彈炮陣,以每分鐘五發的極高射速,開始了毫無憐憫的效力射。
整個日軍陣地彷彿被置於一座正在爆發的火山口上,密集的baozha聲連綿不絕,幾乎分辨不出間隙。
大地在持續不斷地劇烈震顫,黑色的硝煙與紅色的火焰交織翻滾,形成了一道吞噬一切的死亡之牆。
短短兩分鐘,僅僅一百二十秒的炮火覆蓋。
當最後一發炮彈落下,baozha聲漸漸平息,原本喧囂的日軍炮兵陣地已然徹底沉寂下來。
硝煙緩緩散開,留下的隻有一個佈滿焦黑彈坑、扭曲金屬和零星火焰的廢墟。
那幾門曾經逞威的火炮早已變成了一堆堆奇形怪狀的廢鐵。
與它們主人的命運一同,徹底葬身於這片由鋼鐵與烈火構成的墳墓之中!
……
日軍第八師團指揮部內,原本還算平穩的氣氛,被一陣急促到近乎慌亂的腳步聲驟然打破。
厚重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名通訊參謀臉色煞白、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甚至來不及完全平複呼吸,便向著師團長大穀喜久澤的方向深深鞠躬,用顫抖的嗓音彙報道:
“師團長閣下!前、前線急報!第四炮兵中隊...他們...他們遭遇敵軍毀滅性炮火覆蓋!
所有火炮確認被徹底摧毀,炮兵人員...死傷極其慘重!”
“納尼?!”
大穀喜久澤握著指揮刀刀柄的手猛地一緊,霍然抬頭,一聲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疑問脫口而出。
那雙一向沉穩陰鷙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震動。
他死死盯著通訊參謀,彷彿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誤報的可能。
然而,參謀臉上那未曾褪去的驚恐和絕望,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指揮部內的時間彷彿凝固了。
在最初的驚疑之後,大穀喜久澤冇有立刻爆發,反而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他緩緩坐回椅子裡,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僂了一些。
隻有那雙放在膝蓋上、依舊緊握成拳的手,暴露著他內心洶湧的波濤。
他知道東北軍的炮兵很強,從之前諸多不完整的戰報,和友軍部隊的慘痛損失中,他已有所預估。
但他萬萬冇有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一種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寒意,開始沿著他的脊椎緩緩爬升。
他甚至清晰地記得,在第四炮兵中隊奉命對那支膽大包天的東北軍突襲小隊,進行阻截炮擊之前。
他還特意親自叮囑過中隊長:
隻進行三輪急速射,無論戰果如何,必須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立即、無條件地轉移陣地!
可是,結果呢?
三輪齊射恐怕纔剛剛結束,轉移的工作或許才進行到一半。
敵人的報複性炮火,就已經如同精準計算好的死神之鐮,轟然落下!
連撤離的時間視窗都吝於給予,這是何等可怕的反應速度和打擊效率!
……
隨著大穀喜久澤令人壓抑的沉默持續,整個師團指揮部也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軍官們粗重而不安的呼吸聲,證明著時間仍在流逝。
每一位參謀、每一位聯隊長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灰敗的陰影。
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懼與無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大穀喜久澤才終於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強行壓製後的沙啞,問出了一個關鍵到致命的問題:
“對方...從我們開火,到他們的炮彈落到第四炮兵中隊頭上,用了多長時間?”
那通訊參謀的身體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中依舊殘留著收到訊息時那種見了鬼般的不可思議,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確認道:
“根據前沿觀察哨和倖存者零散回報綜合判斷,東北軍的炮兵,從定位到完成首輪校射,整個過程...
隻用了大約三分鐘!絕對...絕對不到四分鐘!”
“嘶——!”
指揮部內,瞬間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聲音是如此清晰,充滿了毛骨悚然的意味。
三分鐘!
這個數字像一把冰冷的刺刀,瞬間刺穿了所有在場將佐的心理防線。
在這一刻,包括大穀喜久澤在內,第八師團所有高階軍官的腦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過去半個月裡。
那一封封來自友軍部隊、字裡行間浸透著鮮血與絕望的戰報摘要:
“敵軍炮兵反應神速,校射時間極短,我軍未及轉移即遭覆蓋...”
“其遠端炮火精度駭人,我炮兵陣地一經暴露,即刻麵臨毀滅打擊...”
“麵對東北軍炮兵,我軍幾無還手之力...”
那些曾經被部分人認為是誇大其詞,或為失敗尋找藉口的描述。
此刻與“三分鐘”這個冰冷的數字殘酷地印證在一起!
東北軍的炮兵部隊需要的校射時間,隻有皇軍炮兵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他們擁有著帝國炮兵無法理解的、極其精準的遠端打擊能力!
在如此懸殊的技術和戰術代差麵前,所謂的炮戰,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就目前而言,東北軍的炮兵部隊,是不可戰勝的!
這個令人絕望的結論,如同瘟疫般在指揮部每一位將佐的心中蔓延開來。
“嗬...嗬嗬...”
大穀喜久澤突然發出一陣低沉而苦澀的冷笑,打破了死寂。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話來:
“對方這個‘下馬威’...真特麼的帶勁啊!
東北軍的炮兵部隊,果然...名不虛傳!”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同瀕死的野獸般掃過在場每一位軍官的臉。
那眼神中所有的猶豫、僥倖乃至對生還的期盼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與決絕。
“諸君!”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力度,
“收起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吧!不用再抱有任何僥倖了!
從現在起,拋棄撤退、轉進乃至談判求生的一切念頭!
此戰——便是我第八師團為天皇陛下儘忠,為帝國玉碎的最後一戰了!”
“嗨!!!”
指揮部內,所有將佐齊刷刷地挺身頓首,用儘全身力氣發出迴應。
他們的眼神在短暫的掙紮後,統一化為一種近乎麻木又帶著歇斯底裡的決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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