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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各種猜測在一眾護**高層的心中泛起:
難道是昆明城內潛入了北洋奸細,鬨出了亂子?
還是哪個關鍵部門出了紕漏?
亦或是……前線傳來了什麼未曾通過正常渠道送達的突發訊息?
儘管心中疑竇叢生,但在座的都是久經風浪的人物,並未將猜測宣之於口。
大家都明白,答案很快便會由李子輝親自揭曉。
唐繼堯作為主帥,迅速收斂了心神,他環視眾人,用沉穩的語氣做了幾句簡短的會議總結,為方纔的討論畫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
然後,他才轉向門口,揚聲道:
“讓李處長進來。”
“是!”
門被推開,偵緝處處長李子輝應聲快步走入會議室。
他身著整潔的軍裝,步履依舊沉穩,但眾人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聚焦在了他的臉上。
那裡冇有預料中的驚惶失措,也冇有任何突聞捷報的欣喜,反而籠罩著一種極其複雜、難以名狀的神情。
那表情裡似乎混雜著震驚、困惑、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荒誕感?
唐繼堯、殷承玉、任可澄等人都是察言觀色的高手。
一見李子輝這般神色,心中的疑問非但冇有解開,反而更加濃重了。
究竟是什麼訊息,能讓這位掌管情報、素來以冷靜著稱的李處長,露出如此罕見的神情?
一股無形的不安感,悄然在會議室裡瀰漫開來。
……
李子輝在唐繼堯等人探究的目光注視下,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需要藉助這口氣來支撐自己說出接下來的話語。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字裡行間仍不免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
“都督,總參謀長,諸位長官。
屬下剛剛收到由我們在天津、上海、及香港等多處情報點緊急傳回,並相互印證確認的訊息。
今日,包括《京津泰晤士報》、《上海日報》在內的多傢俱有國際影響力的外國報紙,均在頭版刊登了同一則極其驚人的新聞!”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才清晰地說道:
“報道稱,東北三省臨時軍zhengfu都督楊不凡。
在瀋陽會見到訪的英、法、俄等協約國公使時,斷然拒絕了對方提出的調停建議!
並且……並且公開揚言,不惜與整個協約國集團……全麵開戰!”
“什麼?!
“開戰?和誰?協約國?!”
“這不可能!訊息確認了嗎?!”
李子輝的話音剛落,會議室內的寂靜瞬間被打破,如同冰麵被重錘擊碎!
原本端坐的任可澄猛地站起身,帶得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臉上血色儘褪,寫滿了極度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李曰垓手中的鉛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攤開的地圖上。
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張大了嘴巴,眼神發直,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昆明衛戍司令康繼虞更是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驚撥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緊接著,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巨大的嘩然與騷動之中!
“瘋了!那楊不凡是瘋了不成?!”
一位性情剛烈的高階參謀忍不住拍案而起,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
“協約國集團!那是何等龐然大物!掌控著大半個世界的資源和軍隊!
他東北軍就算再能打,也不過偏居一隅,怎敢如此口出狂言,以卵擊石?!”
“狂妄!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
另一名將領連連搖頭,臉上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神色,
“僥倖打贏了日本人,就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無敵了?
竟敢去摸老虎的屁股,還是整個協約國集團這隻巨虎!
他這是自取滅亡,還要連累我們嗎?”
……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有人立刻想到了此事可能帶來的可怕連鎖反應,聲音帶著顫抖:
“完了!完了!英法在東南亞殖民地駐有重兵!
緬甸、印度zhina都與我們雲南接壤!
若是協約國震怒,派遣殖民軍隊從西南方向對我們發起進攻,我們豈不是腹背受敵?!”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鳴。
“是啊!我們正傾儘全力與北洋軍作戰,後勤補給本就艱難。
若此時英法再從背後插上一刀,封鎖邊境甚至直接入侵,我軍將陷入絕境啊!”
軍zhengfu參讚任可澄臉色蒼白,聲音中充滿了憂慮。
“不僅僅是軍事上的!”
李曰垓也回過神來,急切地補充道,
“我們的許多物資、軍火,都需要通過法屬印度zhina的海防港轉運。
一旦關係破裂,這條生命線被切斷,前線的將士們拿什麼去打仗?
護國大業,危矣!”
各種驚呼聲、質疑聲、斥責聲和充滿焦慮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
讓原本莊嚴肅穆的會議室,頃刻間竟如同喧鬨的市集。
有人痛斥楊不凡的瘋狂與不負責任!
有人擔憂護國運動的大好局麵,可能因此毀於一旦!
有人則開始激烈討論是否應該立刻調整戰略,甚至考慮與北洋方麵進行某種程度的接觸,以應對可能來自西方的威脅……
恐慌與不確定性,讓這些原本堅定的革命者們,也出現了片刻的方寸大亂。
“砰!”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拍桌聲,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隻見主位上的唐繼堯麵色鐵青,一掌重重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目光如電,銳利地掃過全場,用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厲聲喝道:
“肅靜!”
這聲斷喝,如同給沸騰的油鍋蓋上了鍋蓋。
喧鬨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麵色冷峻的唐繼堯。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隻剩下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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