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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公使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
東北軍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他們根本無懼與整個協約國集團為敵,甚至可以說是主動選擇了這條對抗的道路,準備一條道走到黑!
法國公使康德被這種“狂妄”徹底激怒,他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地吼道:
“狂妄!你們東北軍一定會為今天這個愚蠢的決定後悔的!
到時候跪地求饒都來不及!”
李明遠卻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冷冷地頂了回去,語氣中帶著送客的不耐:
“後不後悔,那是我們東北軍自己的事,就不勞諸位費心惦記了!
諸位,請吧!”
說罷,他直接伸出手,做了一個毫不客氣的“請離開”的手勢,對幾名外國公使明確下達了逐客令!
眼看場麵即將徹底失控,一直較為冷靜的意大利公使朱塞佩·羅斯連忙上前打圓場。
他一把拉住還想繼續爭辯的朱爾典和康德,低聲勸解道:
“朱爾典大使!康德大使!請冷靜!
事已至此,對方態度已然明確,再多說無益,反而有**份。
我們還是先回去,將情況彙報國內,再行從長計議吧!”
美國公使芮恩施也在一旁出言附和,語氣相對平和,但立場同樣明確,勸說道:
“羅斯公使說得對,在此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們需要更高階彆的決策和統一的行動。”
而日本公使日置益和沙俄公使庫朋斯齊兩人,則始終臉色陰沉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日置益是滿心的不甘與怨恨。
庫朋斯齊則可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對自己國家處境的憂慮。
複雜的情緒讓兩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在羅斯和芮恩施的連番勸說下,朱爾典和康德總算勉強壓住了當場爆發的衝動。
最終,這一行滿懷期待而來,意圖通過威逼利誘拿下東北軍的協約國公使們。
隻能帶著一腔無處發泄的怒火和深深的挫敗感,怒氣沖沖地轉身離去。
然而,在眾人依次離開會議室時,一個小小的細節值得玩味。
美國公使芮恩施故意放慢了腳步,落在了最後。
臨出門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回過頭,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明遠一眼,並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幅度很小,卻似乎蘊含著某種未言明的資訊。
無論這位美國公使懷有何種深意,李明遠作為外交官,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節。
他臉上冇有任何額外的表情,隻是對著芮恩施回以一個禮貌性的淡淡微笑。
……
城外,某處戒備森嚴的東北軍軍營深處。
一間陳設簡潔卻頗為僻靜的會客室內,茶香嫋嫋。
那位對外宣稱“出城巡察部隊”的東北軍統帥,此刻正安然坐在主位之上,悠閒地品著杯中清茶。
而坐在他對麵的客人,赫然便是德國駐華公使馮欣策!
馮欣策端起精緻的茶杯,象征性地小酌了一口,隨即輕輕將茶杯放回桌麵。
他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彷彿真的不明所以般,開口問道:
“尊敬的大帥閣下,如果我的訊息渠道冇有搞錯的話,今天似乎是您與協約國那群公使,約定好會麵的重要日子?
您怎麼會有如此閒暇,特意邀請我這個局外人,來陪同您一起視察您麾下這些威武之師呢?”
他的語氣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維。
楊大帥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緊緊盯著馮欣策。
直把馮欣策看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開始微微閃爍,渾身都覺得不自在起來。
在這種無聲的壓力下,馮欣策那故作疑惑的表情幾乎快要維持不住。
直到感覺“敲打”得差不多了,楊不凡纔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用一種帶著玩味的語氣反問道:
“欣策大使,你是真的不知道原因,還是在這裡跟我打馬虎眼,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
馮欣策被這直接的反問弄得心頭一緊。
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外交官,臉上迅速堆起更加“誠懇”的笑容,硬著頭皮迴應道:
“大帥閣下言重了,我是真的不太明白您的深意,還請大帥閣下明示!”
楊大帥看著他那副樣子,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似是無奈,又似是對這種外交辭令略有不滿的神情。
但他並冇有點破,反而換上了一副半開玩笑的口吻,開始說道:
“欣策大使,你我都是明白人。
協約國集團在東亞,乃至整個亞洲的軍事實力和殖民影響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他們能夠調動的資源,能夠施加的壓力,可是相當恐怖的!”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繼續說道:
“原本就在今天,我完全可以答應朱爾典、康德他們那幾個協約國公使開出的條件,順勢加入到協約國的陣營中去。
你我都知道,那樣做,我們東北軍立刻就能獲得他們強有力的支援。
無論是政治上的承認,還是可能的經濟、甚至有限的軍事援助。
這對於任何一個地方勢力來說,誘惑力不可謂不大!”
說到這裡,楊不凡的話鋒陡然一轉,臉上的玩笑神色瞬間收斂,語氣也隨之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但是,我最終選擇了斷然回絕與他們結盟的提議!
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他的目光再次銳利地看向馮欣策,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是為了保持我們東北軍,與你們德意誌帝國之間,這份友誼的純粹性啊!
我不希望因為一些眼前的利益,就讓這份友誼摻雜進不必要的複雜因素和猜忌”
他微微前傾身體,盯著馮欣策的眼睛,彷彿在觀察他最細微的反應:
“欣策大使,我不知道,我們東北軍為了維護與貴國的友誼,所表現出來的這份誠意,夠不夠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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