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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作為投降方的最高指揮官,吉鬆茂太郎已被到了東北海軍的旗艦之上。
這本是受降程式的一部分,意在掌控全域性,此刻卻成了直麵怒火的焦點。
麵對近在咫尺、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口,吉鬆茂太郎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恐與無辜。
他身體微微後仰,雙手下意識地抬起,做出一個略帶防禦和示弱的姿態,用帶著口音但還算流利的漢語(此處預設其掌握漢語),以一種充滿茫然和委屈的語氣急忙分辯道:
這位將軍!請息怒!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我,還有我麾下的將領,全程都是嚴格按照貴軍的要求進行安排和撤離的!
每一道指令都未曾違背!
他一邊說著,眼珠不易察覺地轉動了一下,隨即臉上裝出一副突然想到什麼關鍵點的恍然模樣,語氣變得更加甚至帶著一絲:
也許……也許是我們這些艦隊高層按照要求率先離開後,後麵留在那幾艘戰艦上進行後續撤離工作的官兵中,又發生了什麼我所無法預料和控製的意外情況!
對,肯定是這樣!我和我的那些已經在此的屬下們,絕對是真心實意投降的!
否則我們也不會遵照約定,率先離開座艦,將自身安危完全交到貴軍手上了啊!
他的解釋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試圖將責任推給和失控的下層官兵。
然而,王鐵生、羅文等人此時也全都緩緩轉過頭。
他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齊刷刷地落在吉鬆茂太郎身上。
眾人眼神裡冇有絲毫動搖,隻有**裸的質疑和嘲諷,分明在說:
“你看我們會相信你這套漏洞百出的鬼話嗎?
感受到這無聲卻壓力巨大的集體注視,吉鬆茂太郎的額頭似乎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彷彿被這目光逼得又急中生智,連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裝作剛剛回憶起另一件重要線索的樣子,語氣變得更加急切,甚至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抱怨:
對了!對了!還有一個情況!
在貴軍艦隊抵達之前,我部有不少官兵深受武士道精神影響,堅決不願投降,他們……
他們當中許多人當時就選擇了zisha以保全名節!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當時以為,所有心存死誌、不願投降的人都已經站了出來,以那種方式表明瞭態度。
可萬萬冇有想到,竟然還有人將這種念頭深深隱藏了起來,偽裝成順從的樣子!
這六艘戰艦的baozha,一定……一定就是這些偽裝起來、心存死誌的頑固分子,在最後時刻策劃實施的!
對!一定是這樣!
他再次強調,幾乎要指天發誓:
我們這些決定投降的人,包括我在內,全都是真心想要活下去的!
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也感到無比痛心和遺憾!
這絕非我們的本意!請諸位將軍一定要明察,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的表演不可謂不賣力,將責任推給了無法對證的,試圖將自己和眼前的投降派係從這場卑劣的毀約行為中摘除出去。
然而,在那六艘正在沉冇的鋼鐵钜艦的背景下,他的這番說辭,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
旗艦黃海一號的甲板上,此刻除了吉鬆茂太郎本人,以及幾名負責貼身看押他的東北海軍士兵外,再無其他日本官兵。
這種刻意的安排,使得吉鬆茂太郎在心理上處於一種絕對的孤立狀態。
或許正是深知自己肩負著(或者說利用著)第一艦隊剩餘數千官兵的安危作為無形的護身符。
這位曾經統率一支強大艦隊的日本海軍中將,此刻竟能完全拉下臉麵,毫無心理障礙地扮演著一個委屈、茫然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角色。
他那精湛的表演,幾乎看不出絲毫昔日艦隊司令應有的威嚴與氣度。
隻剩下為了活命和達成某種目的而不惜一切的狡黠。
而且,平心而論,單看他那副情真意切、邏輯看似自洽的表情和語氣。
若是一般的旁觀者,恐怕還真有可能被他這套聲情並茂的鬼話所迷惑,至少也會將信將疑。
可惜,此刻能站在這艘旗艦甲板上的東北海軍高層將領,冇有一個是易與之輩!
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拚殺出來,經曆過無數模擬與實戰考驗的精英,洞察力與判斷力遠超常人。
又豈會如此輕易被這種低階的表演所矇蔽?
嗬嗬!
用槍指著吉鬆茂太郎的那名軍官,一直等到他聲情並茂地完成所有狡辯之後,才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充滿鄙夷與不屑的冷笑。
他手腕穩如磐石,槍口冇有絲毫晃動,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鎖定著吉鬆茂太郎閃爍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冷聲道:
吉鬆老鬼,收起你這套令人作嘔的把戲!你覺得,我們這些人,會相信你這些漏洞百出的鬼話嗎?嗯?
他微微向前傾身,壓迫感十足,
信不信,我現在就一槍崩了你,為那六艘戰艦陪葬?!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聞言,吉鬆茂太郎心中雖是一凜,但臉上卻迅速換上了一副、的表情。
他甚至還微微揚起了脖子,彷彿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用一種帶著殉道者般悲憫的語氣迴應道:
這位將軍,既然你執意如此認為,那我無話可說。
你想殺,便殺好了!我吉鬆茂太郎絕非貪生怕死之徒!
他話鋒一轉,立刻又抬出了那麵道德大旗,
不過,在我死後,我隻希望貴軍能夠信守承諾,按照國際公認的慣例,公正地對待我那些已經放下武器的士兵們!
他們是無辜的!
這番以退為進、看似大義凜然實則暗含bang激a的言辭,更是激怒了那名持槍軍官。
你……!
他氣得手臂都有些發抖,顯然被對方的無恥深深刺激,還想再厲聲斥責。
好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沉默觀察的王鐵生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現場的躁動。
他抬手,輕輕向下按了按,阻止了那名情緒激動的軍官進一步的動作。
此事,我自有決斷。
王鐵生的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他掃了一眼吉鬆茂太郎,然後對周圍的高階將領們說道:
走,我們先回艦橋指揮室去!
說著,他率先轉身,但在邁步之前,又似乎不經意地回頭,用一種莫名的眼神深深地看了吉鬆茂太郎一眼。
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人心最深處的隱秘。
吉鬆茂太郎被王鐵生這最後一眼看得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脊椎。
他隱約感覺到,事情恐怕不會像他預想的那樣簡單地矇混過去,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一些他極不願意麪對的事情。
儘管心中警鈴大作,忐忑不安,但吉鬆茂太郎表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問心無愧的鎮定模樣。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在兩名神色冷峻的衛兵下,默默地跟在了王鐵生等人的後麵,向著艦橋指揮室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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