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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火焰和硝煙瞬間吞噬了整個炮位。
那處鋼製基座被狂暴的能量瞬間撕開、扭曲成奇形怪狀的廢鐵,連同基座上的兩門雙聯裝副炮也被炸得炮管歪斜,防盾破裂,徹底報廢!
更慘烈的是炮位上的日軍炮兵,在如此近距離的baozha中根本無從躲避,頓時非死即傷,殘肢斷臂與破碎的炮件混合在一起,現場慘不忍睹。
這僅僅是一場鋼鐵風暴的縮影。
嘭嘭嘭!
轟轟轟!
命中彈的撞擊聲與baozha聲開始變得越來越頻繁!
幾乎在東北海軍艦隊每一次協調一致的齊射中,都必然會有3到4枚不同口徑的炮彈擊中目標。
它們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狠狠地咬住正在拚命逃竄的號,並在其龐大的艦體上炸開一團團死亡之花!
而東北海軍艦隊展現出了駭人的射擊速度。
得益於高效的裝填係統和穩定的火控指引,他們平均每兩分鐘便能完成三次這樣的全艦隊齊射!
密集的炮彈如同疾風驟雨,根本不給日艦任何喘息之機。
此刻,號正開足馬力,以二十幾節的高航速瘋狂向外海逃竄。
但它那龐大的身軀轉向和加速都需要時間。
想要將雙方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到相對安全的十五公裡以上,根據航速差計算,它至少需要在這片死亡水域中煎熬整整十二分鐘!
這十二分鐘,對於號及其船員而言,無異於一場漫長而殘酷的煉獄之旅。
在東北海軍火控係統高達十五公裡的有效射程內,號這頭負傷的巨獸,又結結實實地承受了對方艦隊足足18輪毀滅性的集火打擊!
即使後來距離逐漸拉遠,使得16艘驅逐艦的96門120毫米炮,因為射程不足而陸續停止了怒吼。
但那7艘巡洋艦所擁有的68門大中口徑艦炮,卻將這十八輪齊射一輪不落地全部精準地了目標!(004號重傷退出,剩餘7艘巡洋艦)
經過戰後初步的統計,在號這段絕望的逃竄過程中,其龐大的艦體至少被命中了40枚以上的各型炮彈!
儘管號戰列艦皮糙肉厚,擁有重點防護的裝甲帶和炮塔,但蟻多咬死象的古訓在此刻得到了殘酷的應驗。
更何況,這並非螻蟻,而是一枚枚重達數十乃至上百公斤、裝填著高能炸藥的大威力炮彈!
此前,號在冒險接近時,已經在命中的那13枚炮彈中付出了慘重代價!
一座雙聯裝356毫米主炮塔被炸燬,數門副炮被掃平,甲板上大量裝置化為烏有,官兵死傷枕籍。
以此為參照,這後續在逃竄途中硬生生吃下的四十多枚炮彈,對其造成的累積傷害有多麼恐怖,便可想而知了!
整艘戰艦上層建築幾乎被犁了一遍,多處起火,濃煙滾滾,人員傷亡極其慘重,戰鬥力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它已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海上霸主,而是一艘靠著厚重灌甲才勉強未被擊沉,拖著殘軀逃離戰場的重傷之艦!
……
已然脫離了東北海軍艦隊有效射程,但號戰列艦此刻甲板上瀰漫的並非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一種死寂般的沉重與壓抑!
所有的日本海軍官兵,從軍帽下滿是油汙煙塵的臉上,看不到半分喜色!
隻有麻木、疲憊,以及深藏在眼底的恐懼與絕望!
目光所及,觸目驚心。
原本威風凜凜的六座雙聯裝主炮塔,此刻有四座已然成了扭曲變形的鋼鐵墳塚,沉默地訴說著剛纔那場鋼鐵風暴的殘酷。
僅有兩座,共計四門356毫米主炮,還能勉強維持作戰狀態。
側舷甲板上,原本的16門副炮,也隻剩寥寥6門歪斜地指向天空,其餘皆已化為廢鐵!
甲板層麵更是狼藉一片,燒灼的痕跡,撕裂的鋼板,散落的零件與未來得及清理的血跡交織在一起。
水兵們的損失之慘重,遠超紙麵報告所能形容。
試問,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才勉強從敵人炮口下撿回一條命,這些親身經曆了地獄般煎熬的日本海軍官兵,又如何能高興得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的不再是戰鬥的豪情,而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敗與悲涼。
更讓艦橋內所有軍官心頭壓著巨石的是,號賴以生存的機動能力也遭到了重創!
兩根粗大的煙囪在剛纔密集的炮擊中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通風效率大減。
方纔能夠高速脫離交戰區,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之前衝刺積累的慣性。
而此刻,每一位軍官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這艘钜艦的航速正在不可逆轉地、令人心焦地降了下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眾人心中蔓延:如果...
就在這時,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岡村上仁,猛地抬起頭,透過艦橋破碎的觀察窗,死死地望向天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一架東北海軍的水上飛機,如同陰魂不散的海東青,正不緊不慢地在號的頭頂上方盤旋、窺伺著!
完了……
一名參謀在一旁發出一聲近乎呻吟的低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岡村上仁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有這架該死的飛機在,日向號煙囪嚴重受損、航速持續下降的窘迫狀態,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這個致命的情報,必然會通過電波,迅速傳回到後方那支虎視眈眈的東北海軍艦隊指揮部!
一個最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湧入岡村上仁,乃至艦橋內每一位軍官的腦海:
如果東北海軍艦隊在收到這個確切訊息後,果斷放棄謹慎,直接冒險強行衝過那條尚未被完全打通的雷區安全通道,全速追擊而來。
以日向號現在這副殘破之軀和緩慢的航速,後果將不堪設想!
他們或許剛剛逃離炮口,又即將被拖入另一場更為絕望的獵殺。
剛剛獲得的一絲喘息之機,瞬間被更大的陰雲所籠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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