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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村上仁帶著滿腔的憤懣與挫敗感回到指揮室後,強壓下個人情緒,立刻著手處理嚴峻的現實。
他一方麵迅速將分艦隊麵臨的困境,即東北軍出動飛機高效清除漂雷,渤海海峽封鎖線即將被突破的緊急情況。
詳細彙報給了仍在金州東南海域的,日本海軍第一艦隊司令官吉鬆茂太郎中將。
另一方麵,他不得不與麾下的參謀們緊急商討起應對之策。
試圖在東北海軍主力艦隊可能即將發起的突圍行動中,找到一絲挽回敗局或者給予對方重創的機會。
視線轉向另一片海域。
由吉鬆茂太郎親自率領的日本海軍第一艦隊主力,此刻自身的處境也極為不妙。
仍然被牢牢困在金州城東南方向的外圍海域。
事實上,吉鬆艦隊與岡村分艦隊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遙遠,僅僅相隔約三十海裡。
對於航速較快的驅逐艦或巡洋艦而言,全速航行甚至隻需一個小時左右便能抵達。
然而,這短短三十海裡,此刻卻如同天塹。
吉鬆茂太郎的艦隊仍深陷在東北海軍精心佈設的雷區之中,舉步維艱,動彈不得。
就在這片死亡水域的外圍,一支頗為奇特的混合船隊正在執行一項悲壯而殘酷的任務——趟雷!
是的,就是用人力和船隻去硬生生開辟一條通道!
在暫時缺乏有效、專業的掃雷手段,用來應對東北海軍佈設的(可能是磁感應或水壓)定深漂雷的情況下。
日本海軍被逼無奈,隻能用最原始也最慘烈的方式,試圖為主力艦隊趟出一條生路。
這支負責趟雷的船隊規模不小,由兩部分組成:
軍艦部分:共計20餘艘。
隸屬於日本海軍第二艦隊,由司令官加藤定吉少將指揮。
主要軍艦包括1艘強大的戰列艦、2艘裝備精良的重巡洋艦、4艘靈活的輕巡洋艦以及8艘負責警戒和反潛的驅逐艦。
以及若乾艘輔助艦船。
民用船隻部分:原本征調了超過五十艘各類民用商船、貨輪。
然而,在持續不斷的、以自身baozha為代價開辟航道的過程中,已經有二十多艘民船觸雷後,被炸得粉碎,沉入海底。
如今,隻剩下30艘民船還在繼續著這項幾乎等同於zisha的任務。
……
就在吉鬆茂太郎的主力艦隊,焦灼地等待著生路被開辟出來之際,又一幕慘烈的場景在雷區邊緣上演。
隻見一艘被征用的民用貨輪,在接到指令後,毅然決然地脫離了船隊序列,調整好航向,朝著前方吉鬆艦隊被困的雷區直直地駛去。
這艘船的吃水線很深,顯然是為了增加觸雷概率,其船艙內早已被填滿了沉重的石頭、沙石等壓艙雜物。
當船隻航行到即將進入已知高危雷區的臨界點時。
船上的十幾名船員迅速放下了幾艘小型快艇,動作麻利地登艇,頭也不回地駛離了這艘註定沉冇的“死亡之船”。
失去了船員的操控,這艘滿載重物的民用船,依舊維持著原有的航速,筆直地朝著吉鬆艦隊所處的核心區域衝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跟隨著它,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和悲愴。
轟!!!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從海底深處傳來的巨**aozha聲,終於在民用船駛入雷區大約三分之二距離時,悍然響起!
巨大的水柱從船底側後方沖天而起,船體猛地一震,肉眼可見地發生了傾斜。
它成功觸發了一枚東北海軍佈設的定深漂雷!
baozha撕裂了船底,海水瘋狂地倒灌進船艙。
這艘民船在洶湧的海水和自身重量的拉扯下,迅速下沉。
船首高高翹起,最終在眾多日軍官兵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迅速消失在了波濤之中。
海麵上,隻留下一圈逐漸擴大的漩渦和些許漂浮的碎片。
然而,犧牲並未停止,甚至冇有片刻的哀悼。
幾乎就在這艘沉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海麵之下的同時。
船隊中,下一艘已經被指定的民用船,已經啟動,調整好了航向,做好了發起又一次死亡衝刺的準備。
日本海軍,正是企圖通過這種近乎原始、極端殘酷且效率低下的“趟雷”笨辦法。
用民用船隻去消耗、去趟雷,一寸寸地為第一艦隊主力開辟出一條生存通道。
從目前推進的程序來看,這種方法,竟然看起來有即將成功的跡象。
那麼,之前在此處精心佈下這片致命水雷陣的東北海軍潛艇部隊,此刻又在何方?
他們難道真的如日軍所觀察到的那樣,在日本海軍護航艦隻猛烈的火炮轟擊,和密集的機槍掃射威懾下,被迫撤離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
這不過是東北海軍潛艇部隊故意製造的假象。
他們表麵上看似被驅離,實則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依舊靜靜地潛伏在雷區外圍的深水區域。
此時的日本海軍,在反潛技術方麵相當落後。
他們甚至連早期的聲納係統都冇有裝備。
完全依賴的是那種更為原始、精度和探測距離都極其有限的水聽器。
對於關閉了主要噪音源、保持靜默、潛伏在深海背景噪音中的潛艇部隊,日軍的水聽器一無所獲!
……
“黃河三一號”潛艇,作為此次負責圍困日本海軍第一艦隊主力的東北海軍潛艇分隊的指揮旗艦。
它並未像其他潛艇那樣,冒險潛入靠近雷區邊緣的水域,而是悄無聲息地潛航在雷區以北的海域。
這裡遠離日軍正在瘋狂進行趟雷作業的南麵區域。
在這幽暗的水下世界裡,“黃河三一號”如同一隻懸浮的深海巨獸,僅靠著那根不時小心翼翼升起、又迅速降下的潛望鏡,充當著分隊的“眼睛”。
艇長兼潛艇分隊司令鄭龍上校,正是通過這根光學管道,持續而冷靜地監視著南方海麵上日軍艦隊和民用船隊的一舉一動,評估著戰局的細微變化。
當通過潛望鏡清晰地看到又一艘民用船在雷區三分之二處被炸得粉碎,迅速沉冇後,鄭龍上校的眉頭跳動了一下。
日軍的這種笨拙卻持續不斷的趟雷方式,確實在一點點地蠶食著雷區的有效性。
他沉默地計算著時間和距離,意識到必須采取行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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