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欣策聲音中帶著一絲懇切,
“不瞞您說,我國海軍目前正麵臨著英國皇家海軍的嚴密封鎖。
我們真的非常需要像貴方這樣先進的火控技術,來幫助我們的艦隊打破僵局,爭取更多的主動權!”
楊大帥並冇有立刻迴應這番懇求。
他隻是直勾勾地看著馮·欣策,眼神銳利而深邃,彷彿能穿透對方精心維持的外交麵具,直抵內心。
這沉默的注視持續了數秒,看得馮·欣策心裡漸漸有些發毛,甚至開始不自在地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就在這略顯尷尬的氣氛中,楊大帥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看似隨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卻斬釘截鐵地說道:
“欣策公使,關於火控係統,我看就暫且不必了。”
他稍微停頓,加強了語氣,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隻要貴國海軍能夠順利裝備上我們提供的電動魚雷,並且運用得當。
那麼,假以時日,英國皇家海軍將不再是貴國海軍的對手!
僅此一項,就足以改變北海乃至大西洋的力量平衡!”
“可是……”
馮·欣策心有不甘,還想繼續爭辯,試圖列舉更多理由來說服對方。
然而,楊大帥並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溫和但堅決的手勢,打斷了馮·欣策的話頭。
“欣策公使,”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您先彆著急,請耐心聽我解釋。”
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其實,並非我方不願意給予貴國更多的技術支援。
實在是因為,即便是隻將‘電動魚雷’和‘三號坦克’這兩套圖紙交給貴國,我方也已經是冒了非常大的風險了!”
“風險?”
聞言,馮·欣策不禁愣住了,臉上露出了真切的不解和疑惑。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
東北軍提供圖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或者換取其他利益,這本身是一場交易,何來“冒了很大風險”一說?
這個說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實在想不出,遠在東亞的東北軍,向歐洲的德國轉讓技術,會麵臨什麼樣的重大風險?
……
楊大帥身體向後微微靠向椅背,手指輕輕在光滑的紅木扶手上點了點,語氣顯得異常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欣策公使,所謂的風險,自然是關乎這些圖紙本身的安全問題了。”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丟擲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你不妨設想一下,倘若我方真的與貴國達成了這項設計圖紙的交易。
那麼,這個訊息被英、法、俄等協約成員國知曉的機率是有多大呢?”
百分之百!
幾乎是在楊大帥話音落下的瞬間,這個答案就如同冰錐般刺入了馮·欣策的腦海。
清晰得殘酷!
根本無需深入思考,以協約國,尤其是英國那遍佈全球的殖民體係,和那無孔不入的情報網路。
如此重大的技術轉移,想要完全瞞過他們的耳目,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個認知讓馮·欣策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先前因渴望技術而泛起的些許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識到巨大潛在危機的蒼白。
他的眉頭緊緊鎖住,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悸。
顯然,楊大帥的話引出了他內心深處一個更加糟糕、更不願麵對的擔憂。
楊大帥冇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直接將他心中那正在成形的、令人不安的圖景清晰地描繪了出來,語氣依舊冇有什麼波瀾,卻字字敲打在馮·欣策最脆弱的心絃上:
“那麼,接下來,在協約國必然會采取的、極其嚴密的交通封鎖和情報監控之下,”
他微微前傾,目光更具壓迫感,
“欣策大使,您打算通過什麼途徑,用什麼方法,才能確保這兩套至關重要的圖紙,能夠萬無一失地、安全地送抵貴國本土呢?”
他頓了頓,故意留下一個令人心悸的空白,然後才緩緩繼續,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冷酷的預見性:
“這其中的風險……
萬一,哦,這個‘萬一’的機率有多大,我想就不需要我在這裡具體說明瞭,因為欣策大使應該比我更清楚!”
……
楊大帥緊緊盯著馮·欣策的眼睛,
“萬一,我隻是說萬一,這些圖紙在運輸途中出了任何岔子,不幸落入了協約國的手中。
特彆是如果被海上力量最強的英國截獲!”
他的聲音在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不祥的預感在空氣中瀰漫、發酵。
然後才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災難性的後果:
“那麼,到時候,貴國恐怕就遠不止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那麼簡單了。”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
“等到協約國,尤其是擁有強大工業能力的英國,迅速裝備上這兩種效能卓越的武器之後……
貴國以及其他同盟成員國,這場戰爭基本上就不用再繼續打下去了!”
他做了一個近乎無情的手勢,彷彿已經看到了結局:
“你們可以直接宣佈投降了。”
他給出了冷酷的理由,
“原因很簡單!即便你們事後再次從我這裡重新獲得了圖紙。
但以同盟國集團的整體資源、工業產能,與掌握了全球大部分資源的協約國相比,你們能夠製造出的這些先進裝備的數量,將遠遠無法與對方匹敵!
到了那個時候,”
楊大帥的結論冰冷而清晰,
“在對方絕對的數量優勢和技術對等的碾壓之下,貴國除了失敗,將不會有第二個可能!”
隨著楊大帥毫不留情地將德國一旦獲得圖紙後。
在運輸和後續戰略層麵所麵臨的巨大風險與災難性後果一一剖析清楚。
馮·欣策臉上的血色彷彿被一點點抽乾。
他的臉色先是因意識到風險而變得鐵青。
繼而因想象到那可怕後果而泛起難堪的紫紅。
最終,所有的情緒沉澱為一種近乎絕望的、陰沉到極致的黑色!
這臉色變幻之劇烈,幾乎像是打翻了調色盤,將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暴露無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