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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勝三郎話音剛落,中村覺突然冷笑一聲,聲音像是從冰窖中傳來:
所以參謀長的建議是,讓堂堂關東軍像烏龜一樣縮在要塞裡?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刀上的血跡,那暗紅色的痕跡彷彿在訴說著方纔的暴行。
眼神陰鷙得可怕,像是隨時會再次暴起傷人。
是采取戰略性防禦,司令閣下。
柴勝三郎毫不退讓地糾正道,他特意加重了戰略性三個字的發音,
直到我們摸清東北軍的真實實力,或者等到國內援軍到來。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將領,看到有些人已經開始露出思索的神情,
諸君應該很清楚,如果我們這四萬人再有什麼閃失,整個關東州都將不保!
這時,遠處傳來東北軍試射的炮聲,悶雷般的聲響震得指揮部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所有軍官都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個大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佩刀,彷彿在確認這件象征榮譽的武器是否還能帶來安全感。
柴勝三郎的話讓中村覺陷入深深的沉思當中。
司令官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劃著圈,眼神閃爍不定。
他想起出征前在東京接受的餞行酒,想起天皇陛下的殷切期望,想起滿蒙生命線的戰略重要性。
如果真的采取守勢,軍部會怎麼看待?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中村覺的內心。
他彷彿已經看到東京參謀本部那些官僚輕蔑的眼神,聽到同僚們的冷嘲熱諷。
軍部向來崇尚進攻精神,若是得知關東軍龜縮防守,怕是會立即派人來接替他的指揮權。
國內輿論會如何評價?這個想法更讓中村覺不寒而栗。
報紙上一定會大肆渲染關東軍畏戰的新聞,那些激進的學生會在街頭shiwei,甚至天皇陛下都可能因此震怒。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聲譽,恐怕就要毀於一旦。
可是如果繼續進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中村覺眼前就浮現出土屋光春被炮火吞噬的畫麵。
第十師團全軍覆冇的慘狀還曆曆在目,難道要讓剩下的部隊也步其後塵?
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忠勇的將士倒在東北軍的炮火下,看到關東州防線徹底崩潰的景象。
……
經過慎重考慮,最終中村覺做出艱難的決定。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傳令!
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仁田原重行的第二師團嚴守邊界要塞群,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擊!
參謀長立即記錄命令,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中村覺繼續下令:
明石元三郎的第六師團在後方整備,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關東州防線上,
所有炮兵部隊重新部署,重點防守可能被突破的區域。
給軍部發電!
中村覺轉身對通訊參謀說,
如實彙報戰況,請求立即派兵增援。特彆要說明,我們需要至少三個師團的援軍!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再給旅順港的海軍發報,請求艦隊提供炮火支援和海上掩護。
指揮部內頓時忙碌起來。
軍官們奔走傳達命令,通訊兵加密電文,作戰參謀重新標註防禦部署。
中村覺獨自走到觀察窗前,望著遠處東北軍的陣地,喃喃自語:
但願這個決定不會太遲...
就在這時,又一個壞訊息傳來:東北軍正在調動重炮部隊。
中村覺的臉色更加陰沉,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關東軍的命運,乃至整個滿洲的戰略佈局,都將繫於他此刻的抉擇之上。
……
呼呼呼——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三架日軍九五式雙翼偵察機便從要塞群後方的野戰機場呼嘯而起。
引擎的轟鳴聲劃破了黎明的寂靜,驚起了林間的飛鳥。
這些“先進”的偵察機如同覓食的候鳥,快速越過要塞群上空,直奔東北軍陣地而去。
雖說日軍已決定從主動進攻轉為被動防守,但憑藉著我有敵無的空中優勢,他們依然堅持進行軍情偵察!
飛行員們緊握操縱桿,透過晨霧仔細搜尋著地麵目標。
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定位東北軍重炮部隊的調動情況。
這些重炮是唯一能對要塞群構成實質性威脅的力量。
關東軍要塞群堪稱銅牆鐵壁,隻有150毫米口徑以上的重炮才能造成明顯損傷。
為此,日軍在六座主要要塞裡各部署了一門240毫米重加農炮和兩門150毫米榴彈炮。
這些鋼鐵巨獸隱藏在精心設計的炮壘中,炮口森然指向遠方。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這些重炮原本並非為中**隊準備。
當年部署它們時,假想敵始終是北方的沙皇軍隊。
那些可能再次南下的哥薩克騎兵和俄式重炮。
設計圖紙上標註的都是針對俄軍裝備的引數,工程師們甚至給這些炮位起了克裡姆林等代號。
然而此次戰局的演變出乎所有人意料。
麵對遠超想象中強悍的東北軍,這些原本針對俄國人的重炮,此刻卻要調轉炮口對付中**隊。
炮手們忙著重新計算射擊諸元,將標尺從北方的平原調整到南方的丘陵。
偵察機在東北軍陣地上空盤旋,飛行員們仔細記錄著每一個可疑的動靜。
他們知道,一旦發現東北軍重炮陣地的確切位置,日軍那18門重炮就將發出雷霆之怒。
240毫米巨炮的炮彈足以撕裂任何工事,150毫米榴彈炮則可以進行覆蓋式打擊。
地麵觀測所裡,日軍炮兵軍官們焦急地等待著偵察結果。
他們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射擊諸元表,不時抬頭望向天空。
每個人都知道,這場炮戰將決定關東州的命運。
要麼先發製人摧毀對方的重炮,要麼坐等自己的要塞被逐個摧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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