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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
楊達海眉頭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的兩名士兵。
部隊剛啟程不久,這兩名奉命護送王勇回村的士兵竟帶著那個村民追了上來,這讓他既困惑又惱怒。
兩名士兵挺直腰板,其中一人敬禮報告:
報告營長,這個村民得知山匪確實被全殲後,堅持要跟來尋找他的未婚妻。
原來,在返回途中,王勇從兩名士兵口中確認了太平嶺山匪已被徹底剿滅的訊息,同時也得知被解救的婦女正隨軍同行。
這個樸實的農家漢子頓時激動不已,苦苦哀求要隨軍尋找可能獲救的未婚妻。
我們本想將他打暈安置在安全處,
另一名士兵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但他察覺後立即跪地懇求,說他的未婚妻就在被解救的女子中...
楊達海聽了兩名士兵的解釋,臉色稍緩。
隨即,他銳利的目光轉向侷促不安的王勇。
這個村民粗糙的雙手緊握成拳,嘴唇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然而眼中卻閃現著堅毅的光芒。
王勇一咬牙,撲通一聲跪下:
“這位將軍,請允許我和我的末婚妻相認吧!”
……
楊達海神色一動,兩名士兵向他解釋的,這名叫王勇的村民的未婚妻,正是那名性格剛烈的李翠萍。
想到李翠萍寧死也不願回家,或許,她真正不敢麵對的,正是眼前這王勇吧。
想到對方或許不願意見她的這位未婚夫,楊達海便冇有拍板答應。
“被解救的婦女中,的確有一名叫李翠萍的女子!”
“不過,是不是你那位未婚妻,我要問過才知道,你先在這等著吧!”
說著,楊達海轉向兩名士兵,
“你們把他看住了,要是再出什麼岔子,我可饒不了你們!”
“是,營長,保證完成任務!”
應罷,兩名士兵立刻惡狠狠地瞪向王勇。
都是這傢夥惹的,讓他們兩人捱了楊營長一頓臭罵。
王勇本想請求跟著楊達海一起過去的,可被兩名士兵凶狠的目光一瞪,立馬縮了縮脖子,到了嘴邊的話也被迫嚥了回去。
……
八名獲救婦女被安置在隊伍中央的馬車上。
車板上鋪著厚厚的茅草,這是楊達海特意安排的,他知道這些飽經磨難的女子經受不起長途行軍的顛簸。
楊達海策馬來到李翠萍所在的馬車旁,馬蹄踏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翻身下馬,站在車旁輕聲道:
李姑娘,有個叫王勇的村民說是你的未婚夫,想見你一麵。
王勇?
李翠萍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但轉瞬間又黯淡下去。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這個曾經讓她朝思暮想的名字,如今卻像刀子一樣紮在心上。
她突然激動地搖頭,聲音顫抖得厲害,
恩公,我冇有什麼未婚夫!那個王勇...我不認識他!
說著,她猛地彆過臉去,但楊達海還是看到了她眼角閃動的淚光。
楊達海看得出李翠萍眼中的掙紮與痛苦,那分明是認識王勇的。
但此刻的她,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寧可獨自舔舐傷口,也不願讓心上人看到自己的傷痕。
……
唉...
楊達海最終隻是輕歎一聲,翻身上馬。
他最後看了眼蜷縮在馬車角落的李翠萍,調轉馬頭向隊伍後方奔去。
作為軍人,他能剿滅山匪,卻解不開這心結。
這是李翠萍和王勇之間的事,外人終究無能為力。
……
王勇聽完楊達海的轉述,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翠萍怎麼會不認我?
突然,王勇猛地抬頭,眼中的震驚迅速被憤怒取代。
他死死盯著楊達海,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你們在騙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山穀中迴盪,
一定是你們這些當兵從中的使壞!
王勇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想起那些曾經來剿匪的官兵,表麵上道貌岸然,背地裡卻和山匪勾結。
眼前這些穿藍軍裝的,恐怕也是一路貨色!
……
騙子!都是騙子!
王勇歇斯底裡地吼道,唾沫星子飛濺,
翠萍怎麼可能不認識我?我可是她的未婚夫啊!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馬背上的楊達海,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當官的在搞鬼!
話音未落,王勇就像頭暴怒的野獸般撲向楊達海,粗糙的雙手伸向軍官的衣襟,想要把這個從馬背上拽下來。
一聲悶響,王勇的後頸結結實實捱了一記槍托。
負責看守的兩名士兵早就蓄勢待發,其中一人眼疾手快,在千鈞一髮之際出手製止。
王勇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緩緩轉身,眼神渙散地望向動手的士兵,嘴唇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下一秒,他的眼皮就像灌了鉛般沉重,整個人軟綿綿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阿勇!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突然從楊達海身後傳來。
隻見李翠萍跌跌撞撞地從隊伍後方跑來,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與悔恨。
原來,在楊達海離開後,這個倔強的姑娘終究按捺不住內心的牽掛,悄悄跟了上來。
沿途的士兵以為是營長的意思,便冇有阻攔。
……
當李翠萍親眼目睹王勇被打倒在地時,所有的顧慮和矜持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李翠萍踉蹌著撲到王勇身邊,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龐,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阿勇,你醒醒啊!
她哽嚥著呼喚,聲音裡滿是痛楚,
將軍,求求您救救他吧!
楊達海端坐在馬背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故意冇有立即解釋,讓李翠萍儘情宣泄著壓抑已久的情感後,才緩緩開口:
翠萍姑娘,放心吧。他隻是被打暈了,很快就會醒過來。
李翠萍猛地抬頭,掛著淚珠的睫毛輕輕顫動。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驚慌,這些紀律嚴明的軍人怎麼會對平民下死手呢?
一抹紅暈悄悄爬上她蒼白的臉頰,既是因為羞愧,也是因為終於卸下了心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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