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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攻部隊臨時指揮部內,電報機的滴答聲與參謀們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牆壁上懸掛的作戰地圖佈滿了紅藍標記,記錄著這場戰役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副官參謀蘇雙快步穿過忙碌的指揮部,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完畢的戰報。
報告師長!
蘇雙在魏剛麵前立正敬禮,聲音洪亮而清晰,
租界內的日本軍警基本已被馬雲龍團長全殲,兩架戰鬥機也全部被牛雲飛團長擊落!
他的話語中難掩興奮,手中的戰報微微顫抖。
魏剛聞言,濃眉下的雙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作戰地圖前,用紅鉛筆在代表租界的區域重重畫了一個圈。
他的聲音如同悶雷,立即命令馬雲龍和牛雲飛兩位團長,準備正式佔領租界!
命令剛剛傳達下去不久,一名通訊參謀急匆匆地闖進指揮部,額頭上的汗珠在煤油燈下閃閃發光。
報告師長!
他的聲音因急促而略顯尖銳,前線馬雲龍團長急報,發現日本僑民有武裝跡象!馬團長請示,是直接進攻還是先行勸降?
指揮部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剛身上。
師長揹著手在作戰地圖前來回踱步,軍靴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煤油燈的光影在他剛毅的臉上跳動,勾勒出深深的輪廓。
隻沉吟片刻,魏剛便停下腳步,斬釘截鐵地下達命令:
傳令馬雲龍,先勸降三遍!
他的聲音在指揮部內迴盪,如若那些日本人仍選擇負隅頑抗,那就怪不得我軍了!
說到這裡,魏剛的眼神變得格外淩厲,在戰場上,隻要是拿起武器的,就是我們的敵人!
這道命令充分展現了魏剛作為指揮官的原則與擔當。
任何軍隊,一旦對平民百姓舉起屠刀,便喪失了正義的立場。
即便到了勝利在望的時刻,魏剛仍堅持給予日本僑民最後的投降機會。
這不僅體現了中**人的武德,更彰顯了文明之師的胸懷!
……
轟轟轟!
連續三發75毫米炮彈,精準地落在距離日租界事務所大門僅70米的一棟兩層建築附近。
baozha產生的衝擊波瞬間將那棟磚木結構的房屋撕成碎片,飛濺的磚石和木屑如同暴雨般砸向四周。
正在事務所門前排隊領取武器的日本僑民們頓時亂作一團。
一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商人手中的武士刀一聲掉在地上。
幾個年輕人慌不擇路地撞翻了武器架,武士刀和buqiang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在本能地尋找掩體,有人鑽進了路邊的排水溝,有人則直接趴在了地上。
炮聲停歇後,渡邊大藏從掩體後探出頭來,他的金絲眼鏡上沾滿了灰塵。
八嘎!都給我回來!
他聲嘶力竭地喊道,試圖重新組織秩序。
事務所的工作人員也紛紛行動起來,有人搖著太陽旗,有人吹著哨子,想要讓逃散的僑民回來繼續領取武器。
然而,死亡的威脅讓這些平民徹底清醒了。
一個穿著西裝的銀行職員癱坐在地上,雙手不住地發抖。
剛纔還信誓旦旦要為天皇儘忠的商店老闆,此刻正抱著頭蜷縮在牆角。
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恐懼。
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勇敢!
……
最終,願意回到事務所門前繼續領取武器的僑民寥寥無幾。
更諷刺的是,那些已經領到武器的人也冇幾個留下來聽從渡邊大藏的指揮。
一個領了buqiang的店鋪員工悄悄把槍扔進了下水道。
拿到武士刀的裁縫則偷偷溜進了小巷。
渡邊大藏站在台階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製服領口已經被汗水浸透,手中的軍刀無力地垂著。
這位一向以強硬著稱的租界所長,此刻竟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東北軍用日語喊話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整個街區:
裡麵的日本僑民聽著,戰爭與你們無關,請放下武器投降,我軍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喊話聲在廢墟間迴盪,許多躲藏起來的僑民悄悄探出頭來。
第二段喊話接踵而至:
裡麵的日本僑民聽著,我軍隻是進來搜捕刺殺我們大帥的刺客,隻要抓到刺客,我們就會離開!請不要抵抗,我軍不會傷害遵紀守法的平民!
這番話讓更多僑民動搖了。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幾個老人相互攙扶著來到街上;。
之前逃跑的商人們也陸續現身。
他們緊張地張望著,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後一段喊話如同雷霆般炸響:
如有頑冥不靈、負隅頑抗者,我軍勢必將其視作歹徒擊斃,勿謂言之不預也!
……
勸降的廣播聲在租界上空迴盪了三遍,每一次喊話都像重錘般敲擊在人們心頭。
原本就稀稀拉拉的武器領取隊伍,在勸降聲的衝擊下又散去了一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麵麵相覷,手中的武士刀不住地顫抖。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者歎了口氣,將剛領到的buqiang輕輕放回武器架上。
渡邊大藏環視著眼前這三十多個老弱病殘,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這些顫巍巍的老人,有的連刀都拿不穩,有的眼睛昏花得連準星都看不清。
他摘下金絲眼鏡,用衣角機械地擦拭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
就憑這些人,還談什麼?
這種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事務所內蔓延。
低層工作人員們交換著眼神,有人已經開始偷偷摘掉臂章,有人則把重要檔案塞進了碎紙機。
一個年輕文書的手抖得厲害,鋼筆在投降書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渡邊所長!
樹下三郎突然抓住渡邊大藏的手臂,受傷的繃帶又滲出了鮮血,
絕不能投降啊!高柳隊長他們的犧牲難道就這樣白費了嗎?
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眼中佈滿血絲。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醒了渡邊大藏。
他猛地甩開樹下三郎的手,鏡片後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明:
樹下君!東北軍說得對,戰爭與平民無關!
他的聲音忽然提高,我們有什麼權力逼迫這些帝國平民去送死?
可是——
樹下三郎還想爭辯,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團。
冇有可是!
渡邊大藏厲聲打斷,手指著窗外那些瑟瑟發抖的老人,
身為帝**人,你的職責是維護帝國利益和保護帝國百姓!而不是在自己戰敗後,還要拉著無辜平民陪葬!
這番話擲地有聲,連事務所的玻璃窗都震得嗡嗡作響。
……
樹下三郎像是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顫抖著,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托,左臂的傷口又開始流血。
最終,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也罷!那你們就卑微地向東北軍搖尾乞憐吧!恕我不能奉陪!
說完,他猛地轉身,buqiang槍管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光。
這個狂熱的年輕軍官邁著決絕的步伐朝租界外圍走去。
軍靴踏過滿地的碎玻璃和瓦礫,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背影在硝煙中顯得格外孤獨,卻又帶著一種病態的堅定。
等一下!
突然,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樹下三郎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他原以為是渡邊大藏迴心轉意,卻看見叫住他的竟是那群領到武器後冇有散去的老僑民中年紀最大的一位。
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至少已有七十歲,滿臉皺紋如同乾枯的樹皮,但腰板卻挺得筆直。
這位阿翁,您叫住我乾什麼!
樹下三郎皺眉問道,聲音裡既有疑惑又帶著不耐煩。
老僑民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手中那把鏽跡斑斑的buqiang,動作標準得令人驚訝。
小夥子,他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跟你一起去打東北軍!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了乾草堆,瞬間點燃了其他老人們的鬥誌。
加我一個!
我也去!
算上老夫!
二十多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紛紛舉起武器響應,他們有的端著老式buqiang,有的握著武士刀,還有一個甚至舉著一把古董般的左輪shouqiang。
雖然年邁,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
你們...
樹下三郎一時語塞。
他看著這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老者,心中五味雜陳。
答應他們吧,無異於讓這些老人去送死。
拒絕吧,又怕傷了他們的武士尊嚴。
小夥子!
最先開口的老者不耐煩地用槍托頓了頓地,婆婆媽媽可不是帝**人的風格!
他驕傲地挺起胸膛,彆小瞧人,我們可全都是與露西亞人乾過仗的老兵!東北軍比起露西亞人的軍隊差得遠了!
其他老人紛紛附和,有人展示著日俄戰爭留下的傷疤,有人回憶著當年在奉天會戰的。
他們佈滿老年斑的手穩穩地握著武器,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迴光返照般的戰意。
好吧!
樹下三郎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其實他心裡清楚,就算拒絕,也改變不了這群老頑固的決心。
與其讓他們各自為戰,不如一起行動。
就這樣,一支奇特的隊伍組成了。
領頭的樹下三郎不過二十出頭,身後跟著的卻是二十多個白髮蒼蒼的老兵。
他們排著鬆散的隊形,踏著堅定的步伐向租界外圍走去。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一群從曆史中走出來的亡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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