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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剛的副官蘇雙邁著穩健的步伐穿過警戒線,軍靴踏在碎石路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徑直走向正在主持交接的中方代表朱大偉連長。
朱大偉見狀立即挺直腰板,右手迅速抬起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蘇上校!
聲音洪亮有力,在寂靜的交接現場格外清晰。
蘇雙擺了擺手,示意朱大偉不必多禮。
他微微傾身,湊近朱大偉耳畔低聲耳語了幾句。
隨著話語的深入,朱大偉的表情逐漸變化。
先是眉頭微蹙,繼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最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肅然與興奮兩種情緒奇妙地交織在那張黝黑的臉龐上。
待蘇雙說完,朱大偉立即又是一個乾脆利落的敬禮,聲音因激動而略微發顫:
蘇上校放心,職保證完成任務!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彷彿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勝利。
蘇雙滿意地點點頭,將手中那份蓋著紅印的機密檔案鄭重地遞到朱大偉手中。
兩人的手指在檔案交接時短暫相觸,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信任傳遞。
注意安全!
蘇雙拍了拍朱大偉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既像長官對部下的叮囑,又似戰友間的關切。
交代完畢,蘇雙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去。
……
注視著蘇雙遠去的背影消失在軍陣中,朱大偉這才緩緩轉身麵向日方代表。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由嚴肅轉為震怒,眼神如刀般鋒利地刺向鬆本中尉。
鬆本中尉!
朱大偉的聲音陡然提高,在寂靜的交接現場如同炸雷,
我方經過仔細篩查,發現貴方交出的所謂——
他猛地一揮手,兩名士兵立即將那名朝鮮勞工帶到前麵,
居然隻是租界內的一名無辜朝鮮勞工!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鬆本中尉臉上,請問貴方有何解釋?
鬆本中尉心中猛地一沉,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雖然冇資格參與櫻木次郎等高層的密會,但一看到交到他手上的這名勞工刺客就覺得不對勁!
好巧不巧,就在幾天前巡邏時,他還踹過這個唯唯諾諾的朝鮮勞工一腳,印象頗為深刻。
鬆本中尉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眼角餘光瞥見那名勞工驚恐的眼神和瑟瑟發抖的身體。
這哪是什麼刺客?
分明就是個被嚇破膽的普通苦力!
但上官有令,他也隻能硬著頭皮執行。
朱連長,鬆本中尉強作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顫,
誰說朝鮮勞工就不能是刺客了?
他挺直腰板,試圖用氣勢掩蓋心虛,
經我方嚴查,這名勞工實為朝鮮武裝暴徒潛入我租界的間諜分子!
這番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
圍觀的日本軍警中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更有幾名朝鮮籍警察麵露憤慨之色。
鬆本中尉感到無數道目光如芒在背,卻不得不繼續編下去:
今日行刺貴方大帥,為的就是破壞我們雙方的友誼!請朱連長明察!
……
要不是早就知道內情,鬆本中尉這番話說得朱大偉差點就信了!
對方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配上恰到好處的憤怒表情,簡直可以去戲班子當台柱子了。
朱大偉冷笑一聲,直接無視了鬆本的狡辯。
他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得讓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鬆本中尉!鑒於貴方拒絕交出真正的刺客,還試圖拿朝鮮勞工當替死鬼糊弄我方——
他猛地向前一步,我方有理由懷疑,貴方試圖包庇刺客!
隨著這聲厲喝,朱大偉身後的東北軍戰士齊刷刷端起槍械,的拉栓聲連成一片,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租界方向。
陽光照在刺刀上,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租界內的日方軍警也不甘示弱,立即舉槍對峙。
一時間,交接線上槍口林立,雙方士兵的手指都扣在扳機上,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
鬆本中尉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突然打破僵局!
子彈從鬆本身後的租界內呼嘯而出,擦著一名東北軍士兵的軍帽飛過,在後麵的裝甲車上濺起一串火星。
這一槍,是租界裡一個年輕日本警察走火所致!
那小子正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地看著自己還在冒煙的配槍!
……
嘭嘭嘭!
三聲槍響如同驚雷炸裂,在鬆本中尉驚愕回頭的瞬間,朱大偉已經如獵豹般迅捷地向後方戰術撤退。
這位身經百戰的連長一邊走位一邊拔出shouqiang,動作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
槍口火光閃現,一發子彈精準地穿過鬆本的軍帽,後腦勺瞬間破開個血洞!
另外兩槍射中鬆本胸口心臟位置,在墨綠色的軍裝上綻開兩朵刺目的血花!
快隱蔽!躲進掩體!
朱大偉的吼聲在鬆本屍體倒地的同時響起,日軍先開槍了,快反擊!
根本無需朱大偉提醒,訓練有素的東北軍士兵們早已展開戰術動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們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在槍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迅速後撤。
更令人驚歎的是,這些士兵在撤退時依然保持著完美的戰術配合!
前排士兵蹲姿射擊掩護,後排士兵快速後撤建立新防線,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一絲慌亂。
嘭嘭嘭!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響徹租界外圍。
東北軍的精準射擊如同死神的鐮刀,租界內那些還在發愣的日本軍警頓時成了活靶子。
有人捂著胸口倒下,有人被爆頭後仰,更有人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得轉了個圈才癱軟在地。
直到鬆本和十幾名同僚中彈倒地,剩餘的日本軍警才如夢初醒。
他們怪叫著四散奔逃,有的連槍都扔了,有的胡亂開槍還擊,場麵混亂不堪。
等最後一名日本軍警連滾帶爬地躲進掩體時,租界入口處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三十多具軀體。
有的直接冇了氣息,有的奄奄一息地抽搐著,更多的是身受重傷在那裡聲嘶力竭地哀嚎。
鮮血在青石路麵上蜿蜒流淌,形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色小溪。
反觀東北軍這邊,由於事先得到今日必會交火的通知,士兵們個個全神戒備。
他們依托裝甲車和臨時掩體,形成交叉火力網。
即便在如此激烈的交火中,整個部隊依然保持著嚴密的戰術隊形。
不過戰場總有意外,還是有兩名倒黴的東北軍士兵掛了彩。
一個被流彈擦傷了肩膀,正咬著牙讓醫護兵包紮。
另一個小腿中彈,被戰友迅速拖到了安全地帶。
但與日軍的慘重傷亡相比,這點損失簡直微不足道!
……
租界內,距離警戒線約500米的一棟西式建築二樓,渡邊大藏和高柳保太郎等日方高層正通過望遠鏡密切關注著交接的一舉一動。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們緊繃的臉上,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原本一切進展順利,那名被推出去的朝鮮勞工已經完成交接進入尾聲,東北軍似乎接受了這個。
但那名突然到來的東北軍軍官打破了平靜,所有日方高層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揪了起來。
不對勁...
鈴木莊六低聲呢喃,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望遠鏡的調焦環,雙方怎麼突然就劍拔弩張...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突如其來的槍聲讓所有日方高層渾身一顫。
高柳保太郎的望遠鏡差點脫手,他看得清清楚楚,一名租界巡邏警因為精神過度緊張,手中的buqiang不慎走火!
八嘎!菊丸英二!看你手下乾的好事!
渡邊大藏所長暴怒地衝上前,一把揪住警察署長菊丸英二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渡邊的眼鏡歪在一邊,鏡片後的雙眼佈滿血絲,你這個蠢貨!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透過望遠鏡看到的景象令所有人膽寒!
交火瞬間,數十名日本軍警已經倒在血泊中。
更可怕的是,這給了東北軍強攻租界的絕佳藉口!
想到即將到來的可怕後果,渡邊大藏的手指幾乎要掐進菊丸英二的脖子裡。
渡邊君息怒!
櫻木次郎急忙上前勸阻,用力掰開渡邊大藏的手指,
現在不是問責的時候!
他將幾乎窒息的菊丸英二拉到身後,想必菊丸君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
高柳保太郎放下望遠鏡,麵色陰沉如水:
渡邊君,還是省點力氣想想接下來該怎麼應對東北軍的詰難吧!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們這次一定會藉機強攻租界!
渡邊大藏重重地冷哼一聲,整了整淩亂的和服領口,但眼中的怒火絲毫未減,
菊丸英二,如果此事不能善了,你就是大日本帝國的罪人!
菊丸英二全程低著頭,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他比誰都清楚,原本尚有周旋餘地的事情,現在被徹底搞砸了。
那個走火的手下,此刻恐怕已經被東北軍的子彈撕成了碎片。
窗外,槍聲已經暫時停息,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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