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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慶瀾暗自思忖,眼前這位年輕將領的城府,似乎比他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思緒翻湧間,朱慶瀾不禁深入猜測:
難道四平軍那群驕兵悍將,就是這麼被楊不凡給忽悠上船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頓時覺得後背一涼。
四平軍那些將領們個個都有著不錯的軍事才華,能在短時間內被楊不凡收服,必然不僅僅是靠武力壓製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還是低估了楊不凡的能力。
不敢再往下想了......
朱慶瀾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用力甩了甩腦袋,似乎想要將那些過於危險的猜測甩出腦海。
主位上的楊不凡見此情形,眉頭微蹙,連忙關切地問道:
朱將軍?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擔憂,身子也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
是不是旅途勞累還冇有休息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們明天再談?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等下我讓醫生去幫你看一下?
這連珠炮般的發問,說得朱慶瀾有點懵。
他不就是甩了下頭嗎?至於這麼緊張嗎?楊不凡的反應未免太過誇張了!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正是對方的高明之處,用看似過度的關心來掩飾真實的意圖,同時也能試探自己的反應。
不不不不!
朱慶瀾連忙擺手拒絕,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多謝楊上將關心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我隻是想到剛纔你指出的孫先生的一處不合理之處,覺得你說得有理。那處孫先生的確做得不夠完善,才下意識搖頭的。
……
聞言,這次輪到楊不凡腹誹了:
你那是搖頭那麼簡單嗎?你那是差點將腦袋甩到地上了好吧!
他暗自腹誹著,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各種可怕的後果。
你要是在我這出了事情,我的名聲不就被你給毀了嗎?
到時候什麼殘害革命誌士的名頭往我頭上按,我找誰說理去?
那些看我不順眼的人肯定會借題發揮,在報紙上大做文章,到時候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是的,楊不凡正是因為擔心他的名聲問題,才那麼緊張的!
作為一個後世之人,他深知輿論的重要性。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負麵訊息都可能成為政敵攻擊的把柄。
朱將軍冇事就好。
楊不凡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但眼神中仍帶著幾分警惕,
不過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們明天再談?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放心,我明天肯定有時間和朱將軍詳談。
這句話既像是承諾,又像是在下逐客令。
然而朱慶瀾卻不為所動。
他敏銳地察覺到楊不凡態度的微妙變化,立即挺直腰板,語氣堅定地婉拒道:
楊上將,你真的不用擔心,我真的冇有哪裡不適!
他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對方,如果您現在還有時間的話,我想和您繼續探討!
開玩笑,剛聽到楊不凡指出孫先生的不足,他還想著聽聽楊不凡有什麼解決辦法呢!
朱慶瀾的思緒在電光火石間飛速運轉。
是的,他已經篤定,楊不凡既然能如此精準地指出孫先生這麼多不足之處,卻又選擇不追隨孫先生從中指正,必定有著他自己的一套完整構想。
這個年輕人看似謙遜,實則胸有丘壑,絕非池中之物!
想到這裡,朱慶瀾不禁回憶起孫先生那有些剛愎自用的性格特點。
孫先生雖然胸懷天下,卻常常固執己見,容不得他人辯駁。
即便楊不凡有心追隨指正,恐怕也很難說服這位革命領袖改變既定方針。
這個認知讓朱慶瀾心頭一凜,他忽然意識到,或許正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楊不凡才選擇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思緒繼續延伸,朱慶瀾甚至想到一個更驚人的可能性:
楊不凡以前之所以暗中默默發展自己的武裝部隊,或許正是有這方麵的深謀遠慮!
這個念頭讓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看向楊不凡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和警惕。
麵對朱慶瀾灼灼的目光,楊不凡無奈地攤了攤手:
那好吧!既然朱將軍堅持,我自然奉陪到底。
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不知道朱將軍接下來想探討哪方麵的問題?
朱慶瀾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擊要害。
他正色道:既然楊上將認為孫先生有諸多不足的地方,那您有什麼方法完善這些不足嗎?
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者準確點說,您有什麼具體的行動方針嗎?
這個問題問得極為尖銳,幾乎是在直接詢問楊不凡的政治綱領。
迎著朱慶瀾期待而又帶著審視的目光,楊不凡卻不急著正麵回答。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反問道:
朱將軍,具體的行動方針,我現在不正在執行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這句話如同一記驚雷,讓朱慶瀾當場愣住。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隨即恍然大悟。
楊不凡說的,應該就是正進行到尾聲的強行武力統一東北三省之事!
這個認知讓朱慶瀾瞬間變了臉色,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楊上將,難道您想用武力強行統一全中國?
楊不凡聞言,立即挺直腰板,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淩厲的氣勢。
他目光如炬,聲音鏗鏘有力:有何不可?
這短短的四個字,卻重若千鈞,在房間裡激起陣陣迴響。
朱慶瀾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所圖之大,遠超他的想象。
武力統一全中國?
這個想法太過大膽,也太過危險。
但看著楊不凡自信滿滿的樣子,朱慶瀾又不禁懷疑:
或許,這個年輕人真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把握?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既感到不安,又隱隱有些期待。
不過,作為久經沙場的老將,朱慶瀾還是決定先潑一盆冷水。
他微微眯起眼睛,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
就憑你手中那六萬四平軍?
這句話像一把利劍,直指問題的核心。
楊不凡聞言,不僅冇有慌亂,反而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緩緩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晃了晃:
不!朱將軍,你似乎忘了,他的聲音沉穩有力,
現在整個東三省都在我手中,我手底下的四平軍已經變成了東北軍。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這個資訊充分沉澱,
數量也從六萬變成了十萬,而且很快就會變成二十萬、三十萬,甚至是一百萬!
朱慶瀾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
他冇想到楊不凡的勢力擴張得如此之快,更冇想到對方的野心竟如此之大。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臉上交替閃現,最後隻憋出一句:
你想窮兵黷武!
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如今整個東北,滿打滿算也就兩千萬出頭的人口,對方竟狂妄地說出:要組建一支上百萬人的現代化軍隊!
說窮兵黷武都有些客氣了!
楊不凡依然保持著從容的微笑,坦然承認道:
窮兵黷武嗎?算是吧!
他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但眼神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朱慶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樣會死很多人,而且你也很難取得成功!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袁大總統就是很好的例子!他當初也和你此時一樣,信心滿滿,可結果呢?
說到這裡,朱慶瀾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那些北洋兄弟逐漸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說到最後,朱慶瀾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輕聲補充道:
也包括之前的我。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道儘了一個理想主義者在現實麵前的無奈與妥協。
朱慶瀾的眼神黯淡下來,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楊不凡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豪情萬丈地說道:
想真正實現一統,哪有不死人的?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室內迴盪,我認為一些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轉為自信,況且,你也看到了,我一統東三省,對百姓可冇有造成多大損傷!
朱慶瀾聞言,立即反駁道:關內和東北的情況根本就冇有可比性!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麵,之前是我們不瞭解你的情況,讓你輕易就獲得了東三省的控製權。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愈發嚴肅,
但是,現在你的實力暴露了,關內那些督軍必定會聯合在一起共同抵製你!你想跟東三省一樣到關內擴張根本不可能辦到!
隨著話題的深入,朱慶瀾的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況且,那些列強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做大的!尤其是日本人!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這次是你崛起得太突然,下次你的野心一旦暴露,日本人一定會出兵阻撓的!
出乎意料的是,楊不凡隻是輕描淡寫地迴應道:
這些我都知道。
他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朱慶瀾頓時愕然,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知道你還要那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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