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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其勳策馬疾馳至孟恩遠身旁,戰馬噴吐著白沫。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麵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督軍,此事蹊蹺!
他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
四平軍佈下天羅地網,卻故意放慢腳步,必有所圖!
話音未落,隊伍外圍突然炸開一片驚恐的呼喊。
一名年輕的偵察兵踉蹌著跑來,軍帽歪斜,手指顫抖地指向東方天際:
快...快看!那...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怪物。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
隻見六艘巨大的銀色飛艇排成楔形佇列,在蔚藍天幕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這些龐然大物以驚人的速度掠過蒼穹,陽光在流線型的外殼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它們投下的陰影如同死神的鬥篷,緩緩籠罩在倉皇北撤的吉黑聯軍頭頂。
許蘭州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中馬鞭一聲墜地:
那是...四平軍的熱氣球?
他的聲音因震驚而扭曲,熱氣球的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
這位身經百戰的將領此刻卻像個新兵般手足無措。
裴其勳猛地拽緊韁繩,戰馬吃痛嘶鳴:不好!他們的目標是伊通河浮橋!
他轉向孟恩遠,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語調:督軍...我們的退路...
孟恩遠呆立在馬車上,嘴唇劇烈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位曾經威風八麵的吉林督軍,此刻就像被抽走了魂魄,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
他死死盯著天際那些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龐然大物,喉嚨裡發出的怪響。
許蘭州痛苦地閉上雙眼——他終於明白紅警部隊的戰術意圖。
那些飛行器的速度遠超地麵部隊,恐怕等他們趕到伊通河時,浮橋早已經被炸燬了!
……
督軍!
裴其勳突然提高聲調,熱氣球的飛行方向難以精準控製!就算它們飛過伊通河,也未必能準確炸燬浮橋!
他刻意放慢語速,讓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們...還有希望!
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孟恩遠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亮。
他猛地直起身子:對!對!熱氣球確實難以操控!
聲音因激動而尖銳,傳令!全軍加速!我們的浮橋還很安全!
許蘭州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冇說。
他望著那些以驚人速度掠過的熱氣球,心中充滿疑慮——普通熱氣球絕不可能如此迅捷精準。
但此刻,這個真相說出口隻會讓全軍徹底崩潰。
是...是熱氣球!
許蘭州強作鎮定地重複著,聲音卻不受控製地拔高。
遠處,紅警地麵部隊依然保持著勻速前進,就像一群經驗老到的獵人,從容不迫地收攏包圍圈。
而天空中的飛行部隊,則如同懸在頭頂的鍘刀,隨時可能落下致命一擊。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吉黑聯軍上下都明白——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賭那些熱氣球無法精準命中浮橋。
但這個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
……
伊通河湍急的水流拍打著六座臨時搭建的浮橋,發出沉悶的聲響。
23師三團團長盧永貴站在河岸邊,手中的電報在風中微微顫動。
他剛剛收到督軍孟恩遠的急電:主力部隊距此已不足十裡,命他立即做好接應大軍渡河的準備。
傳令各連,加強警戒!
盧永貴收起電報,對身旁的參謀下令。
他的目光掃過河麵上搖搖晃晃的浮橋,眉頭緊鎖。
自從接到看守浮橋的任務後,他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不僅要防備可能出現的四平軍特種部隊,還要確保浮橋能承受數萬大軍的快速通過。
團長,這仗打得真是蹊蹺。
副官遞上水壺,忍不住低聲嘀咕,不是說咱們四萬大軍要碾壓四平軍嗎?怎麼才幾天工夫就...
盧永貴接過水壺猛灌一口,喉結劇烈滾動。
他望著南方的地平線,眼中滿是困惑:
督軍說東西兩側各出現上萬敵軍,這才被迫撤退。
他抹了抹嘴角,突然冷笑一聲,要我說,那楊不凡哪來這麼多兵?肯定是抓壯丁充數!那些新兵蛋子怕是連槍都端不穩!
河岸陣地上,士兵們正在加固工事。
機槍手老李一邊擦拭槍管,一邊跟戰友打賭:我賭五個大洋,那些所謂的四平軍見了咱們主力,肯定掉頭就跑!
團長!通訊兵突然跑來,偵察排報告,東麵十裡未發現敵軍蹤跡!
盧永貴點點頭,心中稍安。
他走到最高的觀察哨,舉起望遠鏡向南眺望。
按照督軍的電報,主力部隊應該很快就會出現。
可不知為何,他心頭總縈繞著一絲不安。
讓炊事班準備熱食。
盧永貴放下望遠鏡,等主力到了,得讓他們吃上口熱的。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信心,卻掩飾不住其中的疑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遠處的天空中,幾隻飛鳥突然驚起。
盧永貴下意識抬頭,卻隻看到一片湛藍。
他搖搖頭,暗笑自己太過緊張。
畢竟,四平軍怎麼可能威脅到他們這支裝備精良的守橋部隊?
那些所謂的,多半是督軍過於謹慎了。
……
等待中的盧永貴,有些焦躁地在河岸邊來回踱步,軍靴重重地踏在泥濘的河灘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糊塗!督軍真是糊塗啊!
他忍不住低聲咒罵,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在他看來,孟恩遠的撤退命令簡直荒謬至極!
吉黑聯軍明明隻需固守現有陣地,以他們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擊敗四平軍的烏合之眾根本不在話下。
再不濟,也該等到南線奉軍取得突破,屆時伊通的四平軍必然軍心大亂,勝利還不是唾手可得?
團長,您消消氣。
副官小心翼翼地再次遞上水壺,督軍肯定有他的考量...
考量?
盧永貴一把抓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漬順著鬍鬚滴落在軍裝上,
放著現成的勝局不要,反倒倉皇撤退,這叫哪門子考量!
他狠狠地將水壺擲在地上,金屬壺身在石頭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盧永貴不知道的是,他的督軍向他隱瞞了太多關鍵情報。
孟恩遠確實告知他主力部隊東西兩側出現了新的四平軍部隊,卻刻意冇有說明這兩支部隊同樣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壯丁湊數。
更致命的是,孟恩遠完全隱瞞了南線奉軍同樣遭遇兩支神秘四平軍、自身難保的實情。
傳令兵!
盧永貴突然高聲喊道,再給督軍發報,請求確認敵情!
他固執地認為,隻要弄清楚那兩萬的虛實,就能說服督軍放棄這個荒謬的撤退計劃。
河岸陣地上,士兵們不安地望著情緒激動的團長。
機槍手老李悄悄對身邊的戰友嘀咕:
團長怎麼這麼大火氣?是不是前線出什麼事了?
孟恩遠此刻正率領殘部在十裡外快速行進。
他收到盧永貴的電報後,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回電,按原計劃執行。
參謀小心翼翼地問:督軍,要不要告訴盧團長實情?
不行!
孟恩遠突然暴喝,嚇得參謀一個激靈,要是讓他知道奉軍也敗了,這小子肯定扔下浮橋就跑!
他太瞭解盧永貴了——這個莽夫向來隻打順風仗。
一旦得知真相,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帶著部隊北逃。
伊通河畔,盧永貴看著督軍敷衍的回電,氣得直跺腳。
他轉身對參謀吼道:加強警戒!我倒要看看,那些四平軍能有什麼本事!
……
盧永貴正站在河岸邊的一塊巨石上,對著地圖指指點點,口中還在不停地抱怨孟督軍的指揮失當。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了河畔的平靜:
天啊!那是什麼?!
一名年輕的哨兵仰著頭,手中的buqiang一聲掉在地上。
他張大嘴巴,手指顫抖地指向南方的天際。
周圍的士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六艘銀光閃閃的龐然大物正從雲層中緩緩浮現,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金屬光澤。
怪...怪物!
哨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歇斯底裡地大喊起來,南邊來了會飛的怪物!
整個河岸陣地瞬間炸開了鍋。
士兵們丟下手中的工具,驚恐地望向天空。
有人跪倒在地不住顫抖,有人瘋狂地在胸前畫著十字,更多人則是呆若木雞,完全喪失了反應能力。
都給我閉嘴!
盧永貴厲聲嗬斥,正要整頓紀律,卻在抬頭看清那些飛行物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些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熱氣球!
流線型的金屬外殼,精準的飛行軌跡,還有那令人膽寒的飛行速度,無一不在昭示著這是一支前所未見的空中部隊。
團...團長?
副官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盧永貴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放眼望去,整個三團的陣地已是一片混亂,近兩千名士兵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
全體軍官聽令!
盧永貴強自鎮定,聲音卻不受控製地發顫,
立即安撫各自連隊!那不是怪物,隻是...隻是改良型熱氣球!
……
(本書三十萬字了,感謝所有讀者大大們一直以來的支援!作者君在此厚著臉皮,懇請所有讀者大大們給個五星好評!
彎腰,行禮,誠懇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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