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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軍後撤不久,杜鋒便率領一支小隊,避開奉軍的偵察兵重新來到鬆林外圍。
杜鋒像隻靈巧的山貓般攀上二十米高的紅鬆,粗糙的樹皮是他掌心最好的支撐。
從樹冠的瞭望點俯瞰,將整個奉軍的調動儘收眼底。
吳俊升的騎兵團與張作相的步兵團分成三股洪流,正從北、東、南三個方向向鬆林包抄而來。
下午三點的陽光將馬刀映得雪亮,卻照不進鬆林深處的陰影。
譚將軍,杜鋒對著野戰電話低聲報告,喉結上的汗珠順著通話器滑落,魚兒上鉤了!
他的望遠鏡裡,清晰地看到奉軍炮兵正在架設迫擊炮,那些嶄新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這些正是奉軍從日本采購的最新式迫擊炮。
鬆林深處的指揮所裡,譚雅的秀髮在透射進來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按計劃行事。
她簡短回覆,隨即轉向另一部電台:劉上校,可以收網了。
這句話像按下了一個無形的開關,整個鬆林突然了過來。
劉洋的狙擊小組早已就位。
十二名狙擊手分散在鬆林各處,他們的槍管裹著防反光布,子彈都經過特殊處理。
第一聲槍響幾乎微不可聞,一百五米外的一名奉軍偵察兵突然撲倒在地,後腦勺多了個不起眼的小孔。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裡,奉軍的偵察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就像被無形的手掐滅了生命之火。
最後三名偵察兵終於察覺到了危險。
他們快速朝鬆林外圍奔逃,手中的buqiang緊張地掃視著四周。
劉洋的最後一發子彈穿過兩層樹葉的間隙,精準命中最後那名偵察兵的眉心。
屍體倒地時,驚飛了一群原本棲息在樹上的寒鴉——這些黑色的報喪鳥撲棱棱地飛向天空,彷彿在為這場無聲的屠殺做見證。
杜鋒從樹頂俯瞰整個過程,他的嘴角揚起殘忍的弧度。
奉軍完全冇意識到,他們派出的所有偵察兵都已經永遠留在了這片鬆林裡。
現在,這支氣勢洶洶的大軍就像被矇住眼睛的蠻牛,正一頭撞向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
當奉軍騎兵團的軍旗出現在鬆林北側外圍時,譚雅正用沾滿粉塵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最後一道標記。
夕陽將鬆林的陰影拉得很長,十二名特種兵像雕塑般靜默在偽裝網下,隻有槍管上纏繞的防反光布偶爾折射出冰冷的光。
北側兩個騎兵連,東岸步兵營正在架設迫擊炮,西南坡地有重機槍陣地。
杜鋒壓低聲音彙報時,遠處傳來戰馬嘶鳴聲。
譚雅突然將鉛筆尖狠狠戳進地圖東南角,那個被標註為7號河道的藍線突然暈開一團墨跡。
張作相此刻正坐在他的野戰指揮部裡,勤務兵剛端上來的熱茶升起嫋嫋白霧。
這位奉軍名將反覆檢視懷錶,他派出的十二人偵察隊已超時二十分鐘未傳回訊息了。
讓迫擊炮連做好準備。
他吩咐副官時,已經意識到那些偵察兵恐怕是出什麼狀況了。
想到那支四平軍王牌部隊,他臉上就不禁閃過陰霾。
雖然儘可能挑選的是最精銳的偵察兵了,可與那支王牌部隊比,還是讓他升不起多少信心。
鬆林深處,譚雅的單兵電台突然傳來三聲短促的電流雜音,這是狙擊組就位的訊號。
她抬手抹掉額頭的泥土,這個動作讓藏在落葉下的絆發雷線微微顫動。
東南河道方向,奉軍機槍手正在抽菸,火星明滅間照亮了鋼盔下年輕的臉。
下午3點42分,奉軍第三迫擊炮排的觀測手突然發現計算尺上的水銀氣泡劇烈晃動。
這不是炮擊引起的震動,而是劉洋的反器材buqiang在800米外開火了!
第一發12.7毫米子彈穿透機槍防盾的瞬間,河道上的草叢突然站起三十個鬼魅般的身影。
杜鋒的衝鋒槍打空第一個彈鼓隻用了4.3秒,二十發子彈在奉軍預備隊的散兵線上鑿出個血色缺口。
當奉軍傳令兵終於送來炮擊座標時,譚雅正從一名垂死的奉軍軍官身上跨過,她軍靴踩碎的不隻是對方的shouqiang,還有那份墨跡未乾的作戰命令!
……
張作相聽到東南角驟然爆發的密集槍聲時,臨時指揮部裡的三台野戰電話同時刺耳地響了起來。
這位身經百戰的奉軍將領眉頭緊鎖,手中的紅藍鉛筆地一聲在作戰地圖上折成兩截。
是佯攻!他們主力肯定在西北方向......
他的話音未落,一連串震耳欲聾的baozha聲就從東南河道方向傳來,指揮部帳篷的帆布被衝擊波震得劇烈抖動。
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河床岩石,突然在驚天動地的baozha中化作無數燃燒的碎片。
這正是譚雅精心佈置的硝酸甘油炸藥,被完美偽裝成了河道中的玄武岩。
橘紅色的火球接連騰空而起,將暮色中的戰場照得如同正午!
坐鎮東南角的董英斌此刻正陷入苦戰。
他顫抖著扣動訊號槍扳機,三發猩紅的求救訊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
這個含義明確的訊號意味著:敵軍主力正從他這個方向突圍,凶猛的火力已經讓防線搖搖欲墜,急需增援!
然而當張作相終於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命令預備隊火速馳援東南角時,一切都為時已晚!
譚雅率領的特種連早已像一把尖刀般撕開了防線!
董英斌所部奉軍殘兵們,麵麵相覷地站在殘破的陣地上。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支神出鬼冇的部隊突破他們的防線,原地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儘的硝煙!
冇過多久,急促的馬蹄聲如雷鳴般炸響。
是吳俊升率領的騎兵團,在得知四平軍從東南角突圍的訊息後,立即調轉馬頭疾馳抵達。
這支駐紮在更遠處的騎兵部隊,比距離更近的張作相部更早地趕到戰場。
戰馬噴吐著白沫,鐵蹄踏碎枯枝,騎兵們眼中燃燒著嗜血的戰意。
隻是當吳俊升率部趕到時,隻能看見四平軍特種連遠去的背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追!一個不留!
吳俊升的斬馬刀在夕陽下閃著寒光。
騎兵們發出興奮的呼號,戰馬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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