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書房內,檀香燃盡,隻剩滿室壓抑的沉鬱。
陳嵩背著手站在書桌前,麵色鐵青,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不等柳蘭依開口,揚手便是一記狠戾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間書房。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私自對李靜茹下手!”他厲聲怒斥,聲音裡滿是戾氣,“她本是我手裡拿捏陸家、穩住軍心的最好籌碼,你倒好,差點毀了我全盤計劃!如今陸家舊部心腹個個怨聲載道,疑心全指向我,於我繼任大帥之位,百害而無一利!”
柳蘭依被這一記耳光打得踉蹌倒地,掌心死死捂住火辣辣痛麻的臉頰,嘴角緩緩滲出血絲,順著下頜滑落。
心頭恨意翻湧恨不得將一切撕碎,可礙於陳嵩的權勢,隻能死死咬著唇,將所有憤懣壓在心底,垂著頭不敢有半分反抗,更不敢出言辯駁。
陳嵩冷眼睨著她,語氣冰冷刺骨,滿是警告:“我警告你,從今往後,不準再動陸家人分毫,若再敢私自妄為,我定讓你付出代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陳煜雷厲風行,以通敵南方軍閥的罪名,連夜處決了一批不服管控的異己,血色震懾之下,再無人敢公然忤逆。
緊接著,便派副官直奔大帥府,勒令蘇芳菲即刻帶著家眷撤離,語氣強硬,稱已為其安排好去處,如今陸少霆下落不明,她們再占著帥府,於法於理皆不合。
不過半日,帥府門前已是一片蕭瑟。
蘇芳菲抱著熟睡的孩子,與一身黑色西服麵色冷峻的聶沖並肩站在車旁,正要登車離去。
遠處,陳煜白匆匆護著神色慌亂的陸少清趕來,車轍碾過青石路,帶起一陣急風。
“芳菲!等一下!”陳煜白快步上前,神色急切,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你要帶著孩子去哪裡?”
蘇芳菲輕輕拂開他的手,神色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慌亂,淡淡開口:“如你所見,這裡已無我的容身之處,從今往後,我便住聶公館。”
陸少清瞬間炸毛,不顧陳煜白的阻攔,上前一步指著蘇芳菲,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大罵:“蘇芳菲你還要不要臉!陸家剛遭此大難,我哥生死未卜,你就迫不及待要跟著舊情人走,你對得起我哥,對得起陸家嗎!”
聶沖眸色一沉,冷厲的目光直直射向陸少清,周身氣壓驟低。
陳煜白臉色大變,當即厲聲嗬斥:“你給我住口!”
陸少清攥緊拳頭,滿心不甘,卻還是被陳煜白拉住,隻能惡狠狠地瞪著蘇芳菲,眼眶通紅。
蘇芳菲依舊神色淡然,看向陳煜白,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釋然:“這大帥府,從今往後姓陳了。”她頓了頓,囑託道,“往後,勞你好好照顧少清。”
轉而又看向滿臉怨懟的陸少清,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陸家,已經沒了。你安心做陳家的少奶奶,陳大帥看在煜白的麵子上,不會為難你。我帶著孩子,亂世之中,不過是求一條活路,實屬不得已。”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眾人神色,轉身彎腰,抱著孩子坐進車內,聶沖隨即跟上,汽車引擎發動,緩緩駛離……
陸少清無能狂怒,狠狠地跺腳“蘇芳菲——”
陳煜白滿心的無可奈何,心寒不已……
次日……
陳府上下僕從穿梭,箱籠堆疊,全為遷入大帥府奔走,唯獨陳煜白的房間,始終安安靜靜,分毫未動。
“砰”的一聲,房門被陳嵩狠狠踹開。他一身筆挺軍裝,麵色鐵青,怒聲質問:“逆子,你又在胡鬧什麼?為何不準下人收拾東西!”
屋內酒氣瀰漫,陳煜白頹然癱在藤椅上,攥著空酒壺,眼底布滿血絲,語氣散漫卻執拗:“要搬你去,我絕不離開這裡。”
陳嵩被他屢次忤逆,氣得渾身發顫:“我費盡心思奪權上位,全是為了你,為了陳家,你非要與我作對?”
“是又如何!”陳煜白猛地起身,將酒壺狠狠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他紅著眼嘶吼,“你當你的大帥,我不稀罕!我就在這守著陳府,守著我媽!”
陳嵩身形一滯,淩厲眉眼間掠過一絲難掩的悲痛,聲音沉了幾分:“你媽媽?你,當年的事,你為何就不能放下?”
“放下?”陳煜白悲笑出聲,字字帶血,“我親眼看著母親死在我麵前,血濺我滿臉,怎麼放?若不是你好大喜功、樹敵太多,仇家怎會尋仇害她?這全是你的錯!”
陳嵩臉色慘白,心底翻湧著多年的愧疚與痛楚。妻子慘死,他終身未再娶,傾盡心力護著兒子,不過是想彌補虧欠。
可陳煜白的指責字字錐心:“你為權不擇手段,連孤兒寡母都容不下,身為的兒子,我以你為恥!”
“混賬!”陳嵩氣血上頭,揚手一巴掌落在兒子臉上。
掌心落下的瞬間,他便悔了,看著陳煜白倔強的模樣,心尖抽痛,可轉念一想這亂世的殘酷,終究狠下心,語氣決絕又藏著幾分澀然:“我不後悔!”
“這世道弱肉強食,不掌大權,便是任人宰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陳家,為了你的將來!總有一天,你會懂我!”
陳煜白痛心不已,聲音嘶啞,喃喃道“我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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