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宵的醫院,走廊裡隻亮著昏黃的壁燈,光影昏沉,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葯香,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靜茹夜半驟然病情加重,氣息奄奄被火速送進病房,蘇芳菲寸步不離守在床邊,熬到天際泛出魚肚白,眼底布滿紅血絲,卻依舊一遍遍替她擦拭額頭,掖好被角,半步不曾離開。
直到天快亮,李媽媽提著食盒匆匆趕來,看著她疲憊不堪的模樣,滿心心疼,連聲勸她回帥府歇息,這裡有自己照看。
蘇芳菲終究抵不住連日的心力交瘁,再三叮囑後,才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病房。
她前腳剛走,原本緊閉雙眼的李靜茹,竟緩緩睜開了眼,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神裡滿是疲憊與悵然。
李媽媽上前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輕聲道:“少夫人剛走,瞧她熬了一整夜,人都瘦脫了形。”
李靜茹嘴唇微動,聲音微弱沙啞,帶著無盡的唏噓:“我知道。”
這段日日夜夜,她雖臥病在床,意識卻始終清明,早已把蘇芳菲的悉心照料看在眼裡。從前她囿於成見,對這兒媳百般挑剔、處處誤會,總覺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兒子,如今家逢巨變,生死關頭,守在她身邊的,偏偏是這個她曾冷眼相待的姑娘。
“少霆沒看錯人,她是個好孩子,純良又堅韌,是我當初糊塗,錯怪了她,處處給她難堪……”李靜茹說著,眼眶漸漸泛紅,喉頭哽咽,滿心的悔恨與內疚翻湧而上,“如今我這般模樣,竟不知該如何麵對她,欠她的,再也還不清了。”
“夫人別多想,少夫人心地仁厚,向來不記仇,絕不會把往日的過節放在心上的。”李媽媽連忙輕聲安慰,伸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正因為她這樣,我才更愧疚。”李靜茹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巾,滿心都是無處安放的自責。
病房內的沉寂,很快被一陣清脆的高跟鞋叩地聲打破,由遠及近。
柳蘭依抱著一大捧素白的花,推門而入,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旗袍,襯得她麵容冷艷,眼底毫無半分探病的暖意,反倒帶著幾分玩味的漠然。
李靜茹瞬間斂去眼底的淚光,臉色驟然冷沉,當即朝李媽媽使了個眼色,沉聲道:“你去樓下打壺熱水來。”
李媽媽心知夫人是要支開自己,雖有擔憂,卻也隻得拿起暖水瓶,快步退出了病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偌大的病房裡,隻剩她們二人,氣氛瞬間凝滯冰冷。
柳蘭依全然無視李靜茹的冷臉,自顧自將花束插進床頭的花瓶,動作優雅,轉過身時,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夫人,聽聞你病重,我來看看你,現下好些了嗎?”
“別假惺惺了。”李靜茹躺在床上,氣息微喘,眼神裡滿是怨憤與痛心,更有幾分難以置信的悲涼,“昨日你在帥府,對芳菲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到了。”
她望著柳蘭依,指尖死死攥住被褥,滿心都是酸澀與不敢置信:“我萬萬沒想到,你會變成如今這副陰狠歹毒的模樣。昔日我待你如同女兒一般護著你,疼著你,即便後來你犯下大錯,我也從未想過要趕盡殺絕,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勾結亂黨,害少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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