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房內燭火明明滅滅,映得滿室紅綢都像浸了一層沉鬱的光。喧囂早已隔在門外,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呼吸相聞的靜。
她端坐在床邊,由著丫鬟婆子為她卸去織金婚服和頭冠。
珠翠撤去,滿頭青絲一鬆,垂落肩頭,襯得她臉色愈顯蒼白。少了滿身華貴,反倒顯出幾分單薄易碎的模樣。
陸少霆褪去了軍服,隻著一身深紅色暗紋寢衣,少了白日裡的凜冽殺伐,卻依舊帶著一身不容違逆的氣場。腳步聲不重,落在鋪著紅氈的地麵,卻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上。
他端著兩杯酒,自己飲下一杯,把另一杯放到她唇邊,道“喝!”
蘇芳菲輕顫著張嘴任由他喂。烈酒劃過喉嚨流進身體,她忽然覺得燥熱起來,眼神也逐漸的迷離。
陸少霆將酒杯一扔,整個人撲了上去。
她輕顫了一下,終究沒有掙開。
紅燭搖曳,將兩道身影投在描金屏風上,漸漸貼近、交疊。
錦被輕攏,遮住了一室光影,隻餘下床幔微微晃動,細碎而壓抑的聲響隱在軟褥之間,輕得像風,又重得像宿命。
她閉上眼,將所有情緒盡數壓在心底。
沒有歡喜,沒有溫存,隻有一場身不由己的沉淪。感受著他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強勢而沉默的佔有,一寸寸,將她徹底納入自己的疆域……
幔內漸漸靜了下來。
錦被微亂,她抱著被子蜷縮在床角,肩頭輕輕發顫,像隻剛受過驚的鳥。長發散落在胸前,襯得那抓著被子的手腕線條纖細而蒼白。
陸少霆皺眉目光陰冷的落在床尾那塊珍珠白的喜帕上。針腳細密,綢緞簇新,是那晚她倉皇逃跑落下的絲巾,他特意讓人備下的,象徵著乾乾淨淨、完完整整的歸屬。
可此刻,絲巾上依舊是一片刺目的白,沒有半點落紅。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
方纔室內殘存的微熱氣息瞬間冷了下去,連燭火都似被這驟然而至的寒意壓得暗了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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