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這邊,蘇淮安因為債務危機化解,重新的出現在大眾麵前,即便台下議論紛紛,他依舊大爺似的坐在包間內聽著台上情人咿咿呀呀的唱著戲。
門口突然傳來騷動,兩隊士兵擁護著一個男子進入來。士兵分別站在樓梯兩旁,男子氣場強大,麵無表情,目不轉睛邁著沉穩的步伐上了樓,走進了貴賓包間。
台下人恢復安靜,繼續看戲,但始終無法忽視這一排場以及樓上貴客。
蘇淮安認出是北興軍閥少帥陸少霆,聽說了正是此人替趙芸母女擺平了債主,心裡不禁打起了算盤。端著酒壺悄悄朝著那間包間走去……
走到門口時,被守在門口的士兵攔下疾言厲色嗬斥“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蘇淮安點頭哈腰的道“我是蘇淮安,少帥幫過我,我這不來感謝他老人家嗎?”
裡麵傳來了男人不帶喜怒的聲音“讓他進來。”
士兵開啟門,放他進去。
包廂內垂著素色紗簾,男人一身薑黃色軍裝倚在藤椅上。身姿清挺,肩背落得很直,卻無半分常見的軍閥的悍氣。他手中捏著一卷戲單,指尖乾淨修長,翻頁時輕而緩,可眼眸卻透露著漫不經心。
副官侍立在一旁,看到來人後不禁蹙眉。
蘇淮安暗自整理好心理,揚起諂媚的笑向前道“少帥,少帥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陸少霆微微側臉,道“你是?”
蘇淮安湊上前道“鄙人蘇淮安,今兒個早上才聽說是少帥您救了賤內和小女,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陸少霆撇開眼睛看向樓下,懶得看他做出羞愧的樣子,手指不以為意的叩著扶手,眉眼滿是倦怠。
蘇淮安摸不準眼前人的心思,知道自己這番諂媚對他不管用,歇了阿諛奉承的心思,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少帥何故出手相助。”
這時門再次開啟,一個夥計端著一個樟木盒子進來,恭恭敬敬道“少帥,您訂做的雕塑好了。”
謝榮過來開啟盒子,蘇淮安偷瞄過去,是一隻用白玉雕刻而成的兔子。
他看得出玉料是極溫潤的羊脂白,在燈下泛著一層勻凈柔光,不刺眼,卻貴氣得很。兔子身形小巧,線條圓潤流暢,雙耳溫順地向後抿著,雙目隻以淺細陰刻勾勒,不怒不嗔,反倒顯出幾分安分馴服的意味。四足收攏,蜷作一團,連尾尖都雕得淺淡柔和,通體不見一絲鋒芒,像是刻意磨去了所有稜角,隻餘下溫順恭謹。
他暗嘆“好玉!好手藝!”
不料接下來陸少霆的話讓他驚在原地“不知令愛可喜歡?”
蘇淮安渾身一震,愣愣的瞪大眼睛看著似笑非笑的男人,旋即便是驚喜若狂,連忙作揖道“這?小女何德何能收少帥您這麼貴重的禮物!”
陸少霆冷哼一聲不再看他,道“在我這兒,她值得最好的!”
蘇淮安大喜過望“是小女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陸少霆看著樓下人影倉皇退去,包廂裡重歸寂靜。他垂著眼,指尖仍輕輕抵著膝頭,片刻後,唇角極淺極淡地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幾乎看不見,隻在唇角掠起一點微不可察的弧度,沒有聲音,更無半分暖意,透著幾分涼薄的玩味。
夜裡的宅院裡靜得隻剩簷角風動,堂屋隻點了一盞罩燈,昏黃的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淮安剛從戲樓回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亢奮與盤算,裝著玉雕的樟木盒子往桌上一放,沒等趙芸開口怒罵便徑直開了口“今兒個在戲樓我遇到了陸少帥,感謝了一番。嘿,不僅沒賠禮,反倒替女兒收了一件禮物。”
蘇芳菲輕拍著母親的手以做安撫,輕聲道“父親,無功不受祿,我們還欠人家呢,怎麼您還收人家東西?”
蘇淮安把盒子開啟,一隻泛著白色柔光精雕玉琢的兔子就趴在裡麵,玉質細膩如脂,觸手生溫,雕工極盡精巧,卻不張揚,每一處弧度都透著討好與安分。
趙芸皺眉道“哼,這麼大手筆,你還真是厚臉皮敢收,我問你,連帶著那一萬三千銀元,你打算怎麼還禮?”
蘇淮安不以為意,“還什麼?”他把身子往後一靠,語氣裡全是胸有成竹,“我瞧著,少帥對咱們家,是有意的。我已經跟人透了底,把阿離許給他。且他很中意阿離,欣然同意了,過幾日便會上門提親。”
這話落下,屋裡瞬間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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