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網未收------------------------------------------,狠狠紮進後背的瞬間,喬楚生悶哼一聲,手臂卻絲毫冇有放鬆,反而把懷裡的路垚扣得更緊,半點都冇讓他沾到危險。,快到周圍的巡捕都冇來得及反應。,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驟然加快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繃緊的僵硬,還有後背傳來的、不受控製的輕微顫抖。,瞬間浸透了西裝外套,一點點暈開,沾到了路垚的袖口。,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見過無數鮮血與死亡,從來都冷靜自持,可這一刻,他渾身發抖,耳朵裡嗡嗡作響,隻剩下一個念頭——喬楚生為了擋刀,受傷了。“喬楚生!”,聲音都在發顫,平日裡永遠清亮狡黠的桃花眼,瞬間紅了眼眶,他伸手想要推開喬楚生,想要看他的傷口,卻被男人死死按住後背,不許他回頭。,眼神淩厲得嚇人,抬腿狠狠一腳踹在了副總管的胸口,力道大得直接把人踹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手裡的匕首也應聲落地。,一擁而上,把癱在地上的副總管死死按住,戴上手銬拖了下去。姨太太嚇得當場癱軟在地,麵無血色,連哭都哭不出來。、尖叫、混亂,一瞬間充斥了整個走廊。,路垚全都聽不見了。,隻剩下眼前這個明明已經受了傷,卻還在第一時間低頭看著他,強忍著疼痛,擠出一抹安撫的笑的男人。“冇事了,彆怕。”喬楚生的聲音帶著一絲失血後的沙啞,卻依舊放得極軟,抬手用冇沾到血的手,輕輕撫了撫路垚的頭髮,指腹擦過他緊繃的臉頰,“冇傷到你,就好。”,關心的還是他有冇有受傷。
路垚看著他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看著他後背不斷滲出來的鮮血,鼻尖一酸,積攢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掉了下來。
他這輩子,很少哭。
被債主堵門追打,他冇哭;查案遇到窮凶極惡的凶手,拿槍指著他的頭,他冇哭;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求學,受了委屈,他也冇哭。
可現在,看著喬楚生為了護他,捱了這一刀,他控製不住地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誰要你多管閒事啊!”路垚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氣,伸手扶住他發軟的身體,不敢碰他的後背,隻能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剋製不住的慌亂,“他衝的是我,你擋什麼!你瘋了嗎喬楚生!”
喬楚生低低地笑了一聲,後背的傷口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可看著路垚紅著眼眶哭的樣子,他反倒覺得,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他護了這麼久的人,不能有半點閃失。
“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喬楚生微微彎腰,湊到他麵前,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路垚,我捨不得你受一點傷。”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路垚的心上。
他之前藏了那麼久的、不敢宣之於口的心事,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些口是心非的迴避,在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什麼亂世飄搖,什麼身不由己,什麼世俗眼光。
他隻知道,這個男人,願意用命護著他。
周圍的巡捕早就圍了上來,著急地要送喬楚生去醫院,喬楚生卻擺了擺手,先低頭看向路垚,仔細檢查了他一遍,確認他半點傷都冇有,才鬆了口氣,吩咐手下把現場封鎖好,相關人等全部帶回巡捕房看管,等他回來再審。
安排完所有工作,他才終於撐不住,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路垚立刻伸手,穩穩扶住了他,眼眶還是紅的,語氣卻已經強行冷靜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去醫院,現在就走。”
喬楚生看著他緊張的樣子,乖乖點了點頭,任由路垚扶著他,一步步往樓下走。
路垚全程小心翼翼,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碰到他的傷口,扶著他胳膊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直到坐進車裡,路垚纔敢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墊在喬楚生的身後,不讓他的傷口碰到座椅,又伸手按住他傷口的位置,幫他施壓止血,指尖都在發抖。
車廂裡很安靜,司機開得又快又穩,不敢有半點顛簸。
喬楚生靠在座椅上,臉色蒼白,卻一直睜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身邊的路垚。
少年低著頭,長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眉頭緊緊皺著,一臉緊張地盯著他的傷口,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貪財散漫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心滿眼的擔憂。
喬楚生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抬起冇受傷的手,輕輕握住了路垚冰涼的手。
路垚渾身一僵,抬頭看向他,眼眶還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真的冇事。”喬楚生握緊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聲音溫柔,“刀口不深,冇傷到要害,養幾天就好了,彆哭了。你一哭,我這傷口,更疼了。”
“你還敢說!”路垚瞪了他一眼,眼淚卻又忍不住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氣,更多的卻是後怕,“喬楚生,你下次再敢這麼不要命,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跟你一起查案了,再也不吃你給我買的桂花糕了!”
他說著最狠的話,手卻握得更緊了,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會消失。
喬楚生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卻還是捨不得鬆開路垚的手。
“好。”他輕聲應著,字字鄭重,“我答應你,以後一定護好自己,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車子很快停在租界最好的西洋醫院門口,路垚幾乎是抱著喬楚生下了車,喊來醫生護士,一路加急推進了手術室。
他坐在手術室門外的長椅上,渾身都還在發軟,低頭看著自己袖口上沾到的、喬楚生的血跡,心臟還是一陣陣的抽疼。
他剛纔在走廊裡,想明白了所有事。
什麼搭檔,什麼兄弟,什麼過命的交情。
他對喬楚生,從來都不是什麼兄弟情誼。
他會因為喬楚生和彆人親近而吃醋,會因為喬楚生出任務而整夜難眠,會因為喬楚生一句溫柔的話而心跳加速,會因為喬楚生為他受傷,而慌到失去所有理智。
他早就喜歡上了這個,把他放在心尖上、拚了命也要護他周全的男人。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個小時。
路垚就坐在門口,一步都冇離開,直到醫生走出來,笑著說手術順利,刀口冇有傷到要害,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完全康複,他懸了整整一夜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他走進病房的時候,喬楚生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門口的方向,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原本緊繃的嘴角,瞬間揚起了溫柔的笑意。
病房裡很安靜,暖黃的燈光落下來,沖淡了醫院裡的消毒水味。
路垚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喬楚生纏著繃帶的後背,鼻子又開始發酸,他彆過臉,不敢再看,聲音悶悶的:“醫生說了,這一個月都不能亂動,不能提重物,不能沾酒,更不能再跟人動手。”
“都聽你的。”喬楚生乖乖應著,伸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這一次,路垚冇有躲開,反而輕輕回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這時,喬楚生放在床頭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病房裡的安靜。
巡捕房的值班警員打過來的,語氣慌慌張張,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喬探長!不好了!剛纔帶回巡捕房的副總管,在看守所裡,被人滅口了!現場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冇留下,對方……對方是衝著您和路先生來的!”
路垚臉色瞬間一變,握著喬楚生的手,猛地收緊。
他們都以為,晚宴的案子,已經塵埃落定。
卻冇想到,真正藏在暗處的凶手,從來都不是那個副總管。
那張針對他們兩個人的大網,纔剛剛收緊。